第8章(1 / 3)
“那是……为什么呢?”程斐然动作慢下来,心里像被揪起,隐隐泛着疼。
她从小有妈妈和姥姥陪伴在侧,自问不能忍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姥姥刚出国那会儿,她熬夜也要和她通电话,而余年……竟然从小就要经历这种思念和孤寂?
“她是个作家,要去采风。她觉得她的事业,比所有人都要重要。”
程斐然不懂采风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后面,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心疼:“所以余阿姨……是觉得余年是负担吗?”
所以才抛下了她?
像余年的那个发小一样,在余年和其它中,选择了其它?
“不。”
江潜说,削皮的动作慢了下来。
同样的问题,余年也曾问过她。
那时年幼的余年没有现在长大的程斐然冷静,当时哭得抽抽噎噎,问她:
妈妈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不回家的吗?
她是妈妈的负担吗?她是妈妈的累赘吗?妈妈不想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吗?
那时的江潜温温柔柔地回:不,没那么重要。
她们对余夏至来说,没那么重要。
在她的事业面前,所有人都要给她让路——包括余年,包括江潜,包括余夏至自己。
——那是在余夏至差点出事之后,江潜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我和余夏至大学时认识……”似乎是怕程斐然不好理解,江潜转而从头说起,“她浪漫,大胆,追求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心捧给对方,她追了我三年,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我没有答应。”
“我清楚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安稳,规律,可能偶尔做些冒险,但冒险不会是我的全部生活。
余夏至不一样,她像风,来去无踪,居无定所,愿意飞向世界上所有未知的地方。我们根本不合适。”
“毕业后我们没了联系,再次遇见她,小年已经两岁了。故人相见,聊了很多,她笑着又说要追求我,我以为有了孩子意味着她愿意稳定下来……毕竟小年需要上学,她不能带着孩子东奔西走。”
“所以我答应了。”
程斐然有些紧张地抓着沥水篮边缘,她知道,要开始转折了。
“前两年,她在家白天照顾小年,晚上抽时间写稿,很辛苦,我只能尽量早完成工作早点回家,给她减轻负担。”
“后来,她迷上了民俗文化,开始从网上查各种资料,偶尔还会去当地住一段时间,时间不长,又多选在节假日,我们权当是旅游了。”
“小年上幼儿园了,某天她忽然告诉我,她要独自出门到某个地方住一个月,亲身体验那里的风土人情。”
“我犹豫了一下,想小年放学可以接到公司来,就答应了。”
“这样的事后面还发生很多次,我尚且可以忍受……直到有一天,她说去的地方愚昧排外,如果想打听到有用的信息,至少要住半年。”
“可她一呆就是两年。”
“期间我发消息问她在哪,她不说,只说不能被打扰,会破坏她的灵感。”
“我说小年还在家里,你也不管了吗?”
“她说对不起,辛苦你照顾一下了,银行卡密码你都知道的。”
说到这,江潜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痛苦的日子。
“虽然她不透露她在哪,但消息都会回,所以在她第三天没回我消息时,我报了警。”
“警察根据手机定位,锁定了一个小乡村,最后在一间地窖里,找到了被绑起来的她。”
“那是个愚昧迷信的村子,再晚一天,她就会被当成祭品活埋。”
江潜说:“我当时问她,后悔了吗?”
“你知道她说什么了吗?”
程斐然早就停下了洗菜,愣愣地听着,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说,我的资料呢?”
沥水篮下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程斐然眼眶微红,低下头咬住嘴唇。
“那之后,我和她分手了。”
“我说要带小年走,她沉默着不说话,小年却不愿意。”
“余夏至说她倔死了,可小年却偷偷和我说……如果她不留下,妈妈就真像风一样飞走了。”
“她愿意当那个负担,让风留有几分留恋,偶尔为她停留。”想到余年,江潜的语气重新温柔下来,“我们小年,从小就是特别好的孩子。”
两块土豆削好,江潜拿到洗碗池底下冲干净,见程斐然眼眶泛红,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向她弹了点水。
“菜洗干净了,故事也说完了,不会做饭的小朋友就去沙发上坐等开饭吧。”
程斐然被水弹回神,低声道了个谢,坐到沙发上抓着手机。
厨房传来油烟机运作的声音,程斐然点开余年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字又删掉,打字又删掉。
余年点开输入框,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有消息。
【年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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