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我对江暮说:“乖,我这边有事,下次再聊,先挂了。”
“……好。”江暮纵然不舍,但不会妨碍我做事,小孩子一样的朝我挥手,“拜拜。”
我挂断通话,接起苏桥的,刚说了一句喂,就听见苏桥那边传来哭噎的声音:“学,学长……”
我愣了下,眉头紧锁,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他声音颤抖,且声量极小,仿佛怕被人发现,“能来接我么?”
苏桥想,自己为什么不报警呢?报警的话,说不定能让那个叫张帆的人坐牢,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就都会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然后,他大概还会丢了工作。
说不定,说不定张帆甚至不会受到惩罚。他那样嚣张,好像一点也不怕他报复。
他晃神的坐了半晌,最终一言不发的走向浴室,将证据清洗的一干二净。
我到的时候,苏桥就这样湿着头发,坐在酒店窗边的位置上发呆。
他将自己收拾的很干净,但我还是能闻到房间中未散的气味。
“……苏桥。”
苏桥转头一言不发地看向我,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温柔地问他:“能告诉学长,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桥愣愣地望着我的眼睛,而后他的眼泪便从眼眶里滚落,他哑声道:“魏学长,我想回家了。”
“你可以回家,但我们应该把事情解决了,再踏上回家的旅途,不是吗?”我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声音再放轻些,怕吓到他,“苏桥,前两天你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是和这件事有关吗?”
“……我也想过和吴学长说,但是他最近家里出了事,我……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苏桥眼眶通红,悲伤的与我对视,“我……不想报警。”
我沉默着,思索他不愿报警的理由,问道:“你怕报警后,别人会知道吗?”
“我还怕,怕丢了工作……还不想,不想他们问我发生过的细节,我不想被问,你是怎么被他拖进的房间,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因为工作,来了这个饭局,我只是,被他劝了几杯酒——”苏桥崩溃的组织语言,“我拒绝过他,他也说了不会强人所难,他骗我!!”
他企图用指甲去挠自己的皮肤,我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轻而缓地问道:“苏桥,他是谁?可以告诉学长吗?”
“呜……”我能感觉到苏桥也紧紧回握住了我,像抓住一条救生绳,“……张帆。”
张家?我怔愣住了,b市的张家?
“我们公司,和他们,和他们有业务往来。”苏桥说话仍然颤抖,“那天会议后,他私下找过我。”
“……那天晚上,你给我发消息,是想和我说他骚扰你的事吗?”
苏桥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他难堪的点点头,紧紧咬住牙关:“我也不想麻烦学长,可是……我在a市,除了吴学长就没有什么其他朋友,大学,除了在学校就是兼职……”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苏桥唯一称得上关系的关系,早在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就断干净了,我不必回应他的求助,也不必为他如今的境遇感到抱歉。
可愧疚一如既往的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
“对不起。”我涩声道,“那天……没有理会你的求助。”
苏桥眼泪又开始噗哒噗哒的往下掉,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大概是江暮哭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习以为常应付别人的眼泪。
“关于报警的事……你可以再想想。”
苏桥立马摇头。
我站起身,揉了揉跳的厉害的太阳穴,“……我送你回家,好吗?苏桥。”
我是开车来的,苏桥随我来到地下车库,手指一直攥着我的衣角,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我,我替他打开后车门,苏桥抬头看我,又看向我旁边的副座驾,我说:“后面宽敞些,你在后面好休息。”
“……谢谢学长。”
我看着后视镜里他脖子上的掐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需要去医院吗?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有点流血,但没关系的。”
我叹了口气:“关于那个叫张帆的人——”
苏桥突然说:“我奶奶生病了。”
我握住方向盘的手顿住,苏桥继续道:“这几年一直在住院。学长你资助的时候应该也知道,我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想要我,是奶奶从小把我带到大的。”
“……我知道。”
苏桥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我研一的时候,奶奶的病更严重了,时不时需要住院,每月也需要很多钱去买药,那时候我甚至起了退学的念头。”
他自嘲道,“早知道就不读研究生,本科一毕业就应该去打工的。偏偏,我偏偏总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可像我这样的贱命,命里没有就不要奢求了。”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江暮,如果江家没有找上门,十四岁的江暮,在得知他妈妈患癌后,又能做什么呢?会不会也会产生苏桥的想法?但应该更极端些,他大概连高中都不想读了,江暮一定会早早出去做那些脏活累活赚钱的。
相似的过往,截然不同的未来。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斑马线上被大人牵着笑的十分甜蜜的孩子,心想魏敛,你真是擅长搞砸所有的事情。
“……张帆他身后的背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如果说陈家和张家起了矛盾冲突,结局大概率只会是陈家灰溜溜落败,我思绪繁杂道,“但如果,你想让他得到法律上的惩罚,我会帮你,苏桥。”
我通过后视镜与他对上眼神:“但如果,你想将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苏桥靠着床:“……我清洗过,不能取证了。酒店的监控在那段时间也一定是坏的,那条廊道上,除了他的人,一个外人都没有。”他喃喃,“学长,像我们这样的穷光蛋,有时候注定是要吃亏的。”
苏桥盯着自己的手心:“但没关系,工作没丢就好。”
我忽然感到很难过,情绪像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我胸口,我只好找了一处能停车的地方,安静许久,直到确认自己能够好好的开口说话,才道:“你奶奶的医药费,我会给你。”
“不用的学长,这是我的家事,我现在也有能力赚钱,你不用可怜我。”
“……不是可怜。”我现下有点儿不大舒服,但不能在苏桥面前显露,“是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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