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4)
高强度脑力激荡后的短暂放空,让身体深处的疲惫隐约浮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靳子衿。
女人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某个研发中心的实验室,背景是复杂的线路板和闪烁的屏幕原型机。
她穿着合身的西装套裙,侧身站在一旁,正聆听工程师讲解,侧脸线条在冷调的仪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附言:“一个实时生理监测原型机,精度很高,不久后可能你手术就能用上。”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出来,没有任何图片,只有简单的七个字:“好吧累了,想回家。”
温言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残留的霞光交融。
那句“想回家”,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平静了一整天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回复:“嗯。等你回来。”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像是一种尝试性的分享,将自已世界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传递过去一点:“今天会诊,接了个硬骨头。”
“我很喜欢。”
消息发送。
她收起手机,走向更衣室。
温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模样,但步态里,似乎比平日多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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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不在的日子,温言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轮轴转的忙碌工作。手术、查房、论文、值班……周而复始。
只有偶尔在手术间隙摸出手机,看到对方发来的只言片语或某个遥远角落的照片时,她才会有片刻恍惚,确认那些甜蜜交织的陪伴,并非她忙碌脑际衍生出的幻觉。
一连数日的密集工作后,那位车祸患者张月的情况稳步好转,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天上午查房时,温言在张月的病床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灯芯绒外套,正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的方凳上。
老人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旧铝饭盒,用一把小小的勺子,舀起里面热腾腾的烂粥,仔细地吹到温凉,再轻轻送到张月嘴边。
张月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带着淤青,颈部戴着支具,动作艰难,但每一次都努力地伸颈,配合地咽下。
两人的动作都很慢,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老妇人喂得专注,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张月吃得费力,眼神却清亮。
她望着老妇人,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经大劫后的平静,和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
温言带着护士走过去。
老妇人察觉动静,慌忙放下饭盒站起身,双手在衣襟上无措地擦了擦,脸上堆起谦卑又紧张的笑:“医……医生好,护士好……”
温言温和地问:“老人家,您是张月的家属?”
老妇人耳背,侧着头仔细听了两遍才明白,连连摆手。
她又指了指床上的张月,口音浓重:“不是不是……我是,我是那个撞了她的那个老小子的妈。”
她垂下头,声音低下去:“造孽啊……那混小子开车不小心,把人家小姑娘害成这样……”
“他心里过不去,又没空过来,就让我这老婆子先来……来照看一下小姑娘。”
“小姑娘在这边,没亲没故的,可怜见的……”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粗糙的手抹了把眼睛,又赶紧解释:“医生,这粥是我自己熬的,干净的,放了点肉末,补身子。”
“我问过护士了,说能吃的。”
温言看了一眼那简陋却冒着热气的饭盒,又看了看病床上沉默却眼眶微红的张月,有些鼻酸。
她转向张月,检查了一下伤口和体征,语气平稳地交代:“恢复得比预期好。继续加强营养,积极配合康复训练,出院时间可以乐观。”
这话是对患者说的,也是对那位老妇人说的。
老妇人闻言,感激得又要鞠躬,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更加窘迫难安的神色,双手绞着衣角,声音蚊子般细微:“医生……还有个事,想求求您……”
“那个手术的钱,还有住院费,我们……我们一时实在凑不齐。”
老人仰着头,眼里都是希冀的光:“能不能……能不能缓缓再交?我们一定凑,一定凑……”
温言沉默了几秒。
走廊的光线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片刻之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可以。”
“我给你批一个延期缴费申请。如果出院时还有困难,可以再来找我。”
老妇人呆住了,随即,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淌。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菩萨医生”、“谢谢好人”,几乎要跪下去,被旁边的护士及时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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