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5)
靳子衿离开后的第一个下午,公寓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填满。
窗外仍有城市遥远的嗡鸣,供暖管道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哒”响动,钟摆规律地切割着时间。
但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
空间仿佛被抽走了温暖的底噪,变得格外空旷,也格外清晰。
临床医生的压力向来很大,骨科与心外尤甚。
为了不被内心的重量压垮,人人都有自己泄洪的闸口。
有人依赖尼古丁的麻痹,有人沉溺咖啡因的提携。
有人寻求肉体极致的欢愉或痛楚,有人在汗水与对抗中寻找掌控感。
温言的闸口之一是石头。
她爱好打制石刀。
每个周末的下午,她都会换上工具服,走进最角落的器材室。
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厚实的工作台。
一旁散落的各色燧石、黑曜石、石英岩。
不同重量和硬度的鹿角锤、压制棒,地上铺着帆布,承接飞溅的碎屑。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里,开始选择合适的石核。
观察纹理,计算角度,然后举起鹿角锤,精准而克制地敲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
石片应声剥落,边缘锋利如刃,断面闪着贝壳状的断口光泽。
那一刻,几百万年前人类先祖第一次制造工具时,闪电般击穿蒙昧的灵光,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在她指尖重现。
压力、焦虑、手术台上未能尽如人意的细微偏差、人际间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都随着一次次专注的敲击,化为飞溅的石屑,尘埃般落定。
这个周末下午,她照例拿起一块深灰色的燧石。
石核冰凉坚硬,握在掌心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戴好护目镜和防割手套,举起鹿角锤。
敲击。
“啪。”
石片剥落,弧线漂亮。
但感觉不对。
她的心神无法像往常那样,完全沉入手上的动作。
注意力像飘忽的羽毛,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别处。
靳子衿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浮现,伴随着娇媚的喘息,每一下都拨动心弦。
她又敲了几下,动作依旧标准,成果也无可指摘。
但那种缓慢累积的平静感,迟迟没有降临。
心绪不宁。
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潜流。
考虑到再继续下去,可能会砸到手,温言停止了动作。
她放下鹿角锤,摘掉手套,指尖沾满了灰色的石粉。
她走到洗手池边冲洗,冰凉的水流划过皮肤,带走粉末,也带来一丝清醒。
抬头看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靳子衿的航班应该已经起飞,关闭舱门,滑向跑道,然后挣脱地心引力,融入苍茫云端。
她想起临别前,靳子衿给她发的那份“伴侣喜恶清单”的文档,还静静躺在手机里。
思索片刻后,温言擦干手,走到客厅,在洒满夕阳余晖的沙发上坐下。
解锁手机,点开那份格式工整的文档。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点学生时代填写重要表格时的郑重。
她开始一个一个栏目地填。
【基本资料】:姓名、年龄、身高、血型……机械而准确。
【食物偏好】:在“最喜欢的食物”一栏,她停顿了很久。
最终键入:“无特定偏好,均可接受。”
“但讨厌葱花,任何形式的葱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对菌菇类有超出平均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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