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好像是哪天病假回来,懒洋洋打开抽屉,看到里面早就失去时效性、却被她逐字修改过的的新闻稿,以及某一次曾抱怨价格太贵,舍不得购买的手工巧克力;
又好像是哪个失眠的凌晨,精神恍惚地去楼下散步,刚想关门,却看见她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双手环胸望着我,问我半夜做什么呢、有事不报备、平白叫人担心——
我也不明白,明明只是那么多平淡又寻常的画面,为什么回想起来,就会觉得幸福呢?
于是我礼貌地回绝了ivan,告诉他自己暂时无法脱离张家妍,因为我正在和这位前上司热恋中。
ivan回了一串省略号,又讲说ok,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他的态度说不上来好坏,但带着某种淡淡的惆怅,仿佛透过我们想起了什么人,我于是回想起snk曾有过的传闻。
当时snk尚且如日中天,办公室政斗你来我往,那时偶尔有佐治党闲聊,说他私下和文小姐有其他关系,我本还不信,可看他这样反应,又觉得说不定真有这回事。
……说起来,文小姐后来也有给我和家妍发来offer。
那次家妍接了份兼职,是去观光巴士做英文导游,我因为稿件已经交付,所以也跟着巴士听了一路,没想到刘艳也打听了过来。
工作结束,她便与我们闲聊,说家妍还是最适合做新闻啦,又讲说openplatform很乐意接收这样的人才,如果她来绝对是做总监;家妍说她还没准备好,之后再讲咯,刘艳便追上来,说要请我和家妍吃饭。
工作不能聊,吃饭倒是真的没问题,于是隔天晚上,我们在赤柱市场道碰了面。
刘艳提前定了座位,大排档的位置也不难找,我便让家妍先落座,自己则绕路去了奶茶店,准备打包点饮品。
问她喝什么,张家妍说冻柠茶,说完又嘱咐我点果汁或牛奶,喝了奶茶当心晚上睡不着觉;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面排队一面端详菜单,研究着加芋圆还是珍珠,研究了将近五分钟,眼看着就要排到我,手机忽然响起来。
【还要多久?】
是家妍发的。
我吓了一跳。她又没有分离焦虑,平日也从不挑剔我的时间观念,这时候竟然发了消息,问我几时回。
我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心急火燎地付了款,和店员讲说待会儿来拿,于是急匆匆往大排档的地方赶,走进了,却发现现场不止家妍和刘艳——
“呃,hello?”
“喂、你没说还有gloria啊!”
在场的还有前同事马家明、以及一位异常眼熟的黑衣男性。
前同事正在疯狂戳刘艳,表情紧张地窃窃私语;刘艳则满脸尴尬…如果我没看错,她简直痛苦得快要以头抢地了。
唯一的陌生人正在努力调节着气氛,为我拉开一张塑料凳,示意我坐,又将菜单递给我,让我想吃什么随意点,今天pm请客。
我礼貌地和他say了hi,接过菜单,正打算品味一下香港的辣子鸡口味,忽然感觉身旁一股犹如实质的视线。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便看见张家妍用一种看白痴的、恨铁不成钢的视线盯着我,直到我反应过来,她才略微眨了下眼,示意我看手机。
我于是拿起手机。
屏幕随着我的动作微微亮起,手机最上端,她的信息发着微光。
【girlfriend:stop】
【girlfriend:那个人是我前男友】
【girlfriend:麻烦你稍微表下态】
我:“……”
我盯着这三行字看了足足一分多钟,又抬起眼皮,偷偷觑了眼四周,看见了有点恼火又有点无语的张家妍,满脸绝望的刘艳,以及窃窃私语完、天崩地裂般的马家明……终于确信这不是玩笑。
……什么情况?出来吃饭,怎么和女朋友、女朋友的前男友坐到一桌了?
难怪刘艳和pm这副表情——但话又说回来,不是他们俩请客吗?
我抿了抿唇,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便听见叮铃一声,手机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刘艳的消息。
【刘艳:抱歉gloria,我和pm讲要请家妍,他不知道你们两个正在拍拖…所以才请了邵律师来。我刚刚已经和他说过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
我只好将屏幕偏了偏,好叫家妍看到刘艳的道歉。她露出自己工作时惯有的、带着审视的微笑,淡淡地扫了眼刘艳和pm,直到两人笑容牵强地缩了缩脖子,才横了眼我。
我当即揽住了她的胳膊,以生平最娇嗔的语气夹住了嗓子,演技浮夸地靠过去,细声细气地喊:
“陪我去拿奶茶嘛,家妍姐。”
…刘艳刚刚喝了口柠檬茶,闻言咳了一声,差点呛到,马家明连忙放下擦净的碗筷给她拍背,邵律师于是也担忧地望过去,好险没注意到我们两人的互动。
倘若他一回头,一定能看到张家妍绷不住的笑颜,以及偷偷掐我脸的右手,从而看到我们并不真诚的表演,以及真实的亲昵。
最终,家妍假作无奈地站起身——从这方面讲,她的演技比我好多了——与在座各位招呼了两声,从善如流道:
“我陪gloria去拿奶茶了,你们先聊。”
刘艳忙不迭说好,pm问我们去的哪家,飞爷有在comebytea办年卡,来openplatform还能蹭下午茶。
家妍立刻回以白眼,反问你平时不是不爱聊工作的吗?我又插嘴,说我喜欢微糖抹茶,飞爷天天喝奶茶,迟早高血糖,家妍又戳我脑门,说微糖抹茶也没好到哪里去。
唯独前男友先生微笑着坐在原地,仿佛在听,又仿佛在神游。有那么一时半刻,我觉得他很可怜;可是下一秒,又想起张家妍口中的过往。
她从来没说过前男友如何不好,可我早就听出来。
正如他喜欢蔑视家妍喜欢的沙嗲面馆,认为它不干净;也从不愿意驻足去看一眼她喜欢的后山;或者永远只支持她后退,直至张家妍一路退成家庭主妇般,他有着卓越的世俗条件,以及无比平庸的灵魂。
于是我很快收起这份怜悯。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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