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我埋着头,没有应答。
张家妍沉默了一会。少顷,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好似无奈:
“又哭啊?”
我这才发觉眼泪落下,竟打湿她的衬衫,于是匆忙后退,胡乱抹了把眼,离开她的怀抱。
“都怪雨天。”我说。
她微微拧眉,与我对视。借着窗外霓虹,我看到家妍眼中也闪烁着隐隐微光。
我不知她是否与我伤怀同一件事,于是最终没有提起。
然后,在长久的对视中,她终于又习以为常地心软,站起身,打开玄关柜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枚钥匙。
那枚象征着“随时叨扰”的钥匙,最终挂在了我的胸口,奔跑时偶尔会和我的工牌碰撞,发出轻响时,张家妍就会垂下眼,用暗含警告、又掺杂笑意的眼神望向我。
可我的得意忘形甚至没能持续一周。之后几天,george的死因庭重启,张家妍带着搜寻到的证据赴约,我谨慎地换上衬衫西裤,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踏入法庭,小心翼翼坐在她身边。
一抬眼,对上三个女人的目光。
所幸,她们每一个都没有多言。梁景仁生前与她们交集良多,如今死因未明,整场庭讯的气氛都异常肃穆。
我得以从张家妍口中听到另一段故事。
后来当事人依次上庭,真相依稀被拼凑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或许在两年前更常见一些。每当查到至关重要的线索、报出满意的新闻,家妍脸上便会浮现出这样的微笑,叫人也情不自禁雀跃起来。
我远远站在一旁望着她。无论是文小姐、cathy还是刘艳,都比我更早与她熟稔,即便多少有过冲突,但我笃定张家妍一定发自内心地欣赏她们。
因此我不敢靠近。
直到cathy走过来,打趣说我真是变了不少,竟然跟在张家妍身后,真是不可思议。
张家妍便笑起来,目光短暂地落到我身上,很快又收回。
“gloria的表现很好。”
我下意识望了她一眼,想起她那天说的“看你表现”,钥匙在胸口叮啷晃了一下,心跳又开始躁动。
我想她喜欢我。
那天晚上我难得没有失眠。夜里万籁俱寂,卧室窗帘单薄又不遮光,我透过它望见天际的月亮,恍惚间快要睡着。
入睡之前我总会胡思乱想。那天月明如水,银色钥匙安放在床头,朦胧里我捕捉到一个念头,于是在心里默读一遍,又觉得幼稚。
我希望她每天都能露出笑容。
有时我也希望这个世界幼稚一点、就算照抄童话也好,能让理想被实现就好了。
可惜没有。那天的雨夜仿佛是某种预兆,我在悒郁想起导师的提醒,那时尚且以为针对的是自己,没想到重点落在了前半句话。
kingston在死因庭提交出更有力的证据。
张家妍苦苦求索的线索、极力促成的死因庭,顷刻成为了无意义的败笔。
再之后是被架空、受冷落,以及离职。
辞呈被批复那天,我正在外头搜集某个神棍的资料。原本正在前往中学的路上,忽然收到iven信息,说张家妍离职了。
我盯着屏幕上陌生的繁体字,看了又看,不敢相信,又将那行字翻译成熟悉的简体,最后茫然地流下泪来。
眼泪啪嗒一声打在屏幕上,我哆嗦着收回手机,刚刚到手的资料被压出折痕,我强行平复情绪,平静地请司机调头,再回snk。
直至此时,“过刚易折”四个字,才终于平摊在我眼前。
记者的理想、追求,说到底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连这点理想都不被允许存在,这个世界是否太过残忍了呢?
抱着这样近乎怨怼的困惑,我再次顶着狼狈的面孔冲进大楼。
钥匙在胸口不住摇晃,发出嘈杂的声响,路过电梯时我匆忙一瞥,看见金属倒影上自己面色煞白。
最后,我被她叫住。
“gloria。”
张家妍在我背后,语气依然是往日的平静。
隔着五六步的距离,我看不清她眼底到底是何情绪,可她居然对我笑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可她脸色分明与我相似,却对我轻轻摇头。
——那是“不需要”的意思。
我将资料紧紧抓在怀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嘴唇几经颤抖,没能问出一句为什么。
直到最后,她站定在我跟前,我才终于垂下眼。
然后伸手,将手中苦查数日的资料递给她。
张家妍微愕,随即便收下文件夹,看了我一眼,翻低头阅起来。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我时又露出了微笑。
“welldone。”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她平静地给予我告白的答案,“表现很好,gl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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