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然而,彼时我尚且不懂她的挣扎,只是借着酒意,微微凑近了她。
她平日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色,哪怕被kingston贴脸挑衅也能回以微笑,然而这时候,我却注意到她眼睫的轻微颤动,柏木香水的气息混着清浅的酒味,伴着昏暗的灯光笼罩住我。
我听见自己心脏狂跳,酒意上涌,耳根滚烫。
我以为自己该借机说点什么。甜言蜜语也好,真心告白也罢,这样好的机会,伶牙俐齿的新闻工作者总能找到切入点。
或者再唐突一点、悄悄亲上她的脸颊——多好啊,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眼泪像开了闸似的,我直直地望着她,泪珠断了线般不住落下。
在张家妍略微错愕的目光中,我开始流泪、啜泣。
难道我天生庸俗吗?上海到香港,一千四百多公里,我千里迢迢奔赴snk,满怀敬畏,学的第一课是站队。
好几回我唾弃自己。ivan叫我争,我便争;叫我听话,我便听话。做文家军和妍家军又有什么区别,我这么懦弱,谁会在意我的煎熬。
可家妍,一面教导我、视我为利刃;一面又拉上幕布,轻声叫我不要浪费时间。
她明明也心软。
一眨眼,泪珠又不住滚下。滚到最后,不知是在为自己而哭、为她而哭,还是为我与她不可能而哭。
“别哭了。”
张家妍有点无奈。
她伸手抽出纸巾,一二三张,叠好递来,近乎温和地讲。
“擦擦眼泪。”
我摇摇头,手好抖,接不来纸巾。
张家妍便替我拭泪。
也许酒精作祟,也许她天生吃软不吃硬,也许只是我自己眼拙。无论如何,那一刻,她待我是温和的。
她摸我的头,替我擦掉眼泪,将我揽住,又沉默许久。
然后说没关系。
没关系啊,gloria。张家妍轻拍着我,一下,两下,又有点僵硬地说,你做得很好了。
我于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她的手。
她没甩开。
直到最后,我才想起自己的初衷,于是带着浓浓的鼻音,很小声地问,家妍姐,明天能请你喝咖啡吗?
“……”
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可最终,她还是点头,轻声说,可以。
于是我便不再买巧克力,多余的钱又花在了咖啡上。
张家妍私下里其实很随和。大抵经常外采的记者都是这样,比起意式浓缩她更常喝美式;但私下总是穿着宽松的衬衫与平底鞋;她鲜少参加高层组织的马术或高尔夫比赛,更多时候会领着我去拳击。
她说新闻工作者不能只有笔杆子厉害,必要时也得扛起摄影机,要在坍圮的废墟里奔跑,要永远追逐第一现场。
她说你少搭理kingston,他只在乎你的脸蛋,但你必须有合格的体魄,外采才能跟在我身后。
我睁大眼。
家妍姐的意思是,以后每次外采都带我吗?
她于是无言回头。
snk怎么会招你这样的白痴啊。她横着眼,唇角却无意识地上扬,在我殷切的注视下,才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双手环胸,说是,行了吧?
我开心得要死,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好偷偷翘起嘴角,慌忙背身,说家妍姐,我去给你买咖啡。
——慢着。
她轻轻抓住我的领后,迫使我回头,微微仰视着她。
张家妍好似踌躇片刻。
然后,在我茫然地注视下,她微微附身。
在我颊边落下一吻。
好了,去吧。
她摆摆手,若无其事地将我赶走。
“……”
我后退一步,怔怔地捂住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直到张家妍红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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