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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年夜饭(1 / 2)

农历新年就要到了。

岑微看郁宁安这几天一点都不提回老家的事,问了才知道,郁宁安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过老家——意思就是,从年头到年尾,无论什么理由、什么时间,都不回去。过年也一样。

“那你之前都是怎么过年的?学校不是有寒暑假吗?”

“高中时我做过暑假工、寒假工,兼职都是包吃住的,还能赚钱。大学也一样,出去做做临时兼职,住宿可以申请留校,就是自己买菜做饭麻烦点儿。”

“有像你一样的学生吗?”

“其实还是有的。虽然确实不多。”郁宁安挠了挠鼻尖,“那个,你过年要回父母家里吧,那我留下来看家……”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岑微忽然问。

“啊?”郁宁安一愣,“会不会不太好?”

“添双筷子的事。”岑微笑了笑,“我也不会在老家待太久,可能就一两天。你忘了?年假我们也要值班的。”

“……值班!你不说我真忘了。会排到我吗?”

“不会吧,在你转正前应该都是只使唤我……”

节前局里发了一堆东西,岑微已经在考虑哪些留着自己用,哪些送回家当年货了。郁宁安就不用想这些,各种礼品和购物卡拿到手,全堆客厅里了,交给岑微来安排。

虽然过年还要值班这种事确实让人苦恼,不过放假这种事应该没有人会不开心吧。

大年二十九,局里已经空了一半,外地的全跑了。年三十一早,岑微把郁宁安从床上摇醒,准备的年货已经提前放到了车后备箱,岑微家里习惯晚上吃年饭,但还是要早点回去,帮忙收拾收拾什么的。

开车大约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个老小区。看楼房外立面有点陈旧,胜在幽静,小区内路两边都是枝桠低垂的巨大的香樟树,时日已是深冬,枝叶稀疏,汽车穿行其间,许多天光泼洒。

“夏天很漂亮的。”岑微说,“就是走路上偶尔会被掉下来的果子打到头。”

“你也被打过吗?”

“那可太多次了。”

“哈哈哈……”

郁宁安就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外面的香樟树,想象盛夏时青碧满枝的样子,重重树影摇坠,小小的岑微在路边走着,鸟雀鸣飞,踩下几颗香樟果实,纷纷砸落,就会得到小岑微捂住脑袋后两声苦恼的抱怨。

一定很可爱。郁宁安心想。要是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早点认识,就可以早点融入他的生活了。

岑家父母住着一套复式,他们到时,岑复带着妻儿已经到了,前者在厨房帮忙备菜,岑微和郁宁安一进门,岑复还戴着洗碗手套就跑过来迎他们,手上滴滴答答的,滴了一路水。

岑复的妻子温柔又漂亮,郁宁安不知道怎么喊,就跟着岑微一起喊嫂子。岑母听岑微简单说了郁宁安的情况,反应跟岑微之前一样,说“添双筷子的事”,让郁宁安就在他们家安心过年。

岑微那个小侄子在边上咿咿呀呀的,看着郁宁安直乐,好像也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被这股热情与亲切温柔包裹着,一瞬间甚至鼻子酸了一下。看岑微在沙发上逗小孩儿,就主动去厨房帮忙,岑母哪肯让客人动手,正一来一回推让,岑微过来了,让郁宁安带小孩去,他来干活就好。

“我一抱,小宝就哭。”岑微无奈,“不太喜欢我吧。”

郁宁安赶紧安慰:“小孩子哪懂这些,估计是抱的姿势硌到他了?”

心里却明白,应该是岑微身弱,阳火太薄,三岁前的小孩对这些很敏感,谁身上能量强或者弱,很容易就能感知得到。

客厅里,郁宁安一边用玩具逗小孩,一边留神打量这个家的布局。跟岑微家里被精心调整过风水格局完全不一样,这个屋里所有摆放陈设都很随意,没什么讲究。

所以,岑父岑母是专门给岑微找了觋山李氏的术士,来特意布阵压气的,是吗?

腕间忽然一紧。郁宁安低头,原来是岑微小侄子白净胖乎的小手塞进了他戴着的那根红线里,时不时拽一下,咯咯直笑。

“漂、漂——”

“什么?”郁宁安轻轻抓着孩子的小手,一点点从红线中抽出来,“小宝说什么呢?”

“他夸你漂亮呢。”旁边嫂子一阵轻笑,“小宝喜欢好看的东西,你这么好看,他一见你就高兴。”

“……啊谢谢。”郁宁安猝不及防之下闹了个大红脸,“谢谢小宝……”

过了一会儿,岑微被直接从厨房里赶了出来。不用问都知道是被嫌厨艺不怎么样了。他当然争不过自家哥哥和母亲,悻悻然干坐片刻,领着郁宁安去到他自己的房间,那里有他之前念书时的一些东西。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一点灰尘味都没有。靠墙有一面很大的书柜,和一排很长的书桌,没有电脑,只有一些杂物。

书柜里摆了很多手工作品。郁宁安问这都是你做的吗,岑微说也不全是,有的是小时候他爸爸做了送给他的。

“我们家人好像都很喜欢做这些小玩意儿。”岑微笑道,“听说祖上出过一个很有名的锻刀工匠?具体我也忘了。我爸连桌椅柜子都可以自己打,跟我妈谈恋爱的时候连打带漆送了一套特别漂亮的带镜子的妆奁,也不知道是不是靠这点木工本领娶到我妈的。”

“你父母看起来好恩爱。你哥嫂也是。”

“是吧。”岑微垂下眼,笑意微收。“他们都挺幸福的。”

郁宁安见状,牵住他的手说:“你以后也会很幸福,真的。”

岑微沉默几秒,重又挂上一点笑意,拍开了他的手:“我现在就挺好,用得着以后吗?”

“对,对,我说错了……”

年夜饭相当丰盛,冷盘热盘都很多,桌子都快摆不下了。就这样岑母还谦虚,非说小郁来了应该再多弄两个菜的,游子离乡不容易,吃点好的贴补贴补。

岑父和岑母都是教师,饭桌上说起曾经带过的学生这几年的近况,言语间不免几多唏嘘。岑家兄弟两个自然是连声应和,不会打扰老夫妻俩追忆往昔的谈兴。

郁宁安发现岑微和岑复都没有聊跟案件有关的事。明明职业相关,是最容易聊起的话题才对。

“这是嫂子怀孕后立的规矩。”岑微小声解释,“我哥之前是刑事口的律师,嫂子受不了他天天说那些罪来罪去的,勒令他不许在孩子面前提这些,正好所里业务调整,他就转民商口了。我也一样,只要小宝在,就不能说案子。”

“好像也有道理,”郁宁安想了想,“跟法医沾边的案子都挺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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