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阴阳灵泉(1 / 2)
郁宁安将红线捡起来,重新戴回自己左腕,岑微迎着冰冷夜风,连打两个喷嚏。
虽然本来也挺冷的,但被这水一浇,感觉一下就冷透了。
“我想赶紧回去。”
他伸出手,总想抓点什么,离他最近的只有郁宁安。
便一把攥住那枚近在眼前的手腕,入手温热,心下一定。
而郁宁安被他紧紧抓着,只觉腕间一片冰凉,像被一块冰包裹着。
岑微看见郁宁安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句什么,但他被风吹得发抖,没听见也没留意。开车回家的时候也是,眼前的事物、耳边的声音,好像一切都在模糊涣散,所有的东西都不真切。
“……师兄?不上去吗?”
岑微回过神,原来已经到地库了。空旷无人,一片寂静,郁宁安的声音却闷闷的,好像来自天外,不似人间。
“我可能有点感冒了。”他听见自己的声带在震动。“好冷……我得喝点药……”
再有意识时,自己已经站在了浴室里。要干什么来着?……对,他得洗个热水澡。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热水泡一下,也许会好一点。
扳动开关,热水汩汩而下,就不会再冷了。
客厅里,郁宁安站在水壶前发呆。桌上摆着岑微的水杯,还有一袋感冒药,他在等热水烧好,然后冲一杯药剂,这都是岑微去洗漱前交代的。
岑微一直畏寒,一个人如果中气不足,畏寒很正常。但之前明明好好的,不可能被水泼到,就突然格外怕冷。非要形容的话,岑微现在就像被人突然在身上开了个口子,全身的气都在向外泄。
他怀疑那水有问题,一时间却全无头绪。
正在头脑中反复检索有没有类似的东西,热水壶啪地一跳,水开了。他将水流倾注进杯中,浴室里哗啦作响,紧跟着,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郁宁安扔下水壶就往浴室跑。
一开门,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岑微摔在地上,热水漫漶地面,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浅红——腥锈的味道,如此清晰。
“好烫……”
岑微扶着墙面,跌跪在地,想要捂住颈部某处位置,手指一碰到就立刻挪开,想触碰却不能的一副形容。热水稳定且持续地自上而下喷洒,水汽腾腾,尤其是洒到岑微肩颈之间,水雾弥漫,开水沸腾,不过如此。
“我太、太疼了……”
岑微咬着牙关,几乎说不出整句。
“师兄……”郁宁安吓坏了,即便满室水汽,他依然看得清清楚楚,岑微锁骨上原本那处浅色印记,此时正如热油沸滚,赤色鲜血染清水作殷秾,顺着苍白肌肤滴滴滑落,一地浅红。
只要有水流经过那里,很快便会被蒸发成汽,弥漫室内。
血沸如蒸,这不符合物理常识,但符合他对圈里这帮术士们的认知。这是中术的症状,停车场那瓶清水——究竟是什么水?!
他扑过去,将岑微抱起来,正要关掉热水开关,低头却见一旦没了水流经过,岑微锁骨处那沸腾的血液便会愈演愈烈,周边肌肤烫红一片。
郁宁安一咬牙,摘下淋浴头,直接调成冷水,对着岑微锁骨处那枚印记直直冲下去。岑微已经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软在郁宁安怀里疼得发抖,水流带走了蒸腾的热汽,也带走了印记处的血肉,和他全身的体温。
郁氏家传的天平四方咒,据说是脱胎自中医祝由术十三科中的书禁科,所以比较高阶的三个咒术中,有两样都与救治伤患有关。
这三个,郁宁安哪一个都没能融会贯通。眼看岑微疼成这样,郁宁安又是恨又是痛,恨自己当时在族学一心只想往外跑,没能好好学习家传术法,书到用时方恨少,到该他得用的时候,偏偏全无用处。
尝试着抛出红线,在岑微身上隔空写下“移花”二字,口中默念“彼恙此受,天平斗量”,想试一下相对简单的天平咒,此咒可为受术者转移部分伤痛,万一侥幸成功,至少岑微可以不用这么疼。
符咒画至最后一笔,整个符箓都消散殆尽。他本来就不熟这个,更不用说现在心慌意乱,连画两次都没成功。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郁宁安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停车场那个人就算不是圈里的术士,也绝对是受某个术士指使,亏自己平时还自诩家学深厚呢,到这种关键时刻就不顶用了!
——不能慌,现在绝对不能慌。
郁宁安干脆将冷水对准自己的脸冲了两下,渐渐冷静下来。
跟他相比,岑微只是一个命格离奇的普通人。圈里规矩是祸不及家人亲友,行走在外要讲道义、守规矩,比起岑微被无故针对,倒更像他才是被盯上的那个,岑微只是无辜牵连。
可他才来潞城多久,之前根本不与圈里这帮人来往,又是哪来的仇家?!
浴室里,水汽渐消。郁宁安伸手摸了摸,岑微的身体下意识瑟缩一下,锁骨处已经不烫了,原本的浅色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周围附着的血肉也被尽数剥离,所留下的,只有一枚深深凹陷的圆形图案。
失血加上失温,图案周围一片惨白,一时看不出什么来。郁宁安关掉水流,将岑微打横抱起,随手拿了块大毛巾胡乱一裹,整个儿塞进被子里。
正要离开,岑微拽了一下他衣角,嘶哑着说:“别走……”
“……我不走。”郁宁安用力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我去给你拿热水和药,喝了药,你会舒服一点。”
喝完冲剂,岑微似乎是精疲力尽,陷在松软的被子里沉沉睡去。郁宁安在边上守着,看他终于阖上眼,立刻掏出手机,也不管现在几点,找到郁宁川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是,就是那种像清水一样的,无色无味,但我确定,不可能只是清水。”他简单向他大哥描述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压低嗓音,满是自责与愧疚。“哥,我真的很后悔,当时应该跟着你好好学咒术的,刚刚我连天平咒都用不出来……哥,现在怎么办啊?如果师兄体内的气一直外泄,那就要出事了,他本来就身弱,万一到魂魄离体的程度,那不成了无主之身了?到时候不管什么东西都会找上门的,哥……”
“你先别急,情况不是被你稳住了吗?”电话那头,郁宁川温声安慰着。“听你这么说,那水,倒很像是觋山李氏的化灵水。”
“……”
“小安,你冷静点,别多想,岑先生是圈外人,李氏还是守规矩的,不可能突然找上他。”
郁宁安心想怎么不可能?岑微家里明明就有李氏的术士来看过风水,谁知道那帮人是不是看上他什么了!
转眼便醒悟过来,郁氏以红线为记,今晚他将红线换到岑微腕间,焉知对方是不是因此错认身份?!
“他们认错人了。”郁宁安喃喃道,“当时师兄戴着我的红线,他们想泼的人应该是我。”
“这……”郁宁川欲言又止,“郁、李两家之间,并未怨恨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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