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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节后第二跳(1 / 2)

老太太今年六十三岁,家中同住亲属有儿子、儿媳和一对刚上小学的孙子女。

坠亡现场是儿子儿媳发现的,报警人跟上一起跳楼事件中的一样,也是小区保安,报案时间是凌晨零点四十五分。死者生前所住楼层位于十二楼,屋内客厅露台朝东北角,向下可以看到一片绿化带,死者的尸体就是在绿化带里发现的。

据死者儿子儿媳所说,他们也不确定老太跳楼的时间,因为是儿媳先起夜时发现老太不在卧室中睡觉,床铺整洁,随后发现客厅露台窗户大开;二人察觉不对,到楼下找人,其间找小区保安借了一个手电筒,找了一会,最后才在绿化带里发现了老太的尸体。

120急救车比他们先到,但确认死亡后已经离开,现场无抢救痕迹。

小区内都是普通居民住宅,位于静山区东镇派出所辖区,岑微和郁宁安到的时候,东镇所的几个民警在对现场目击者进行挨个问话,静山分局刑侦一队的人则已经开始现场勘查。

在对死者做完初检和尸表检验之后,就像岑微来之前估计的那样,死者也是高坠伤,依照他的判断,大概率是自杀。

郁宁安也这么觉得。两个人到楼上死者生前居室里看了一圈,老太是和她的那一对孙子女同住一间卧室的,静山分局的痕检员在卧室书桌上发现一张被压住的日历纸,看边缘应该是从客厅悬挂的日历上撕下来的。

日历纸的正面写着一些人名,人名后跟着数字,背面则是一句话:拜托了,我的好女儿美兰,妈妈对不住你。

“美兰”是死者儿媳的名字,开美兰。这个姓氏还蛮特别的,郁宁安一下就记住了。

静山分局刑侦一队的队长肖玉川也在现场,这张纸留给死者儿媳的纸怎么看怎么像是遗言,再结合高坠伤,以及这个简单干净的现场,这起凌晨的跳楼事件应该只是个意外事件,而非刑事案件了。

——但他没有那么快下结论。

因为除了那张日历纸背面的一句遗言,正面那些人名加数字的组合,看起来非常像手抄的债务记录。再加上背面那句留给儿媳的话,以他的理解,是死者已决意跳楼,因为要将自己所欠外债托付给儿媳,所以内心十分愧疚的意思。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张纸正面所记是债务,那加起来有二十余万元,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算得上大额债务,不是一时半会能一下拿得出的。

再根据现场对邻居、目击者和死者同住亲属的问话,在他们的描述里,死者社会关系简单,平日里为人也不错,与人友善,无任何不良嗜好,不赌不抽不吸,已过花甲之年,不像是有欠下大额外债的基础。

所以这个老太,真的是欠下外债了吗?如果是真的,又为什么要欠下这笔外债?那些钱流向了哪里?

“肖队。”

跟他打招呼的人戴一副无框眼镜,离开现场后已经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他跟这个人还挺熟的,潞城市局法医科的副科长岑微,算一算,也在一起办过不少案子了。

岑科长后面还跟了一个人,这他倒是不认识了。

“哦,这是我带的徒弟,郁宁安,你喊他小郁就行。”

后面那人看了岑科长一眼,跟着也摘掉了口罩,打了声招呼。肖玉川当即眼前一亮,这个小郁法医长得是真不错,不知道业务能力怎么样?不过能跟着岑科长,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死者名叫张芬芬,尸检结果是小郁法医跟他汇报的,再结合现场情况,基本可以确定老太是跳楼自杀无误。

对于这个结论,死者的儿子儿媳均无异议,被问及是否要求尸体解剖时,二人也均表示不要求。他们接受这个结果。

——已知结论,肖玉川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彻底定性为意外事件而非刑事案件。

痕检组已经将现场证据都固定下来,收队之前,肖玉川最后看了眼死者家中摆放的那些摆件。有一只含着钱币的蛤蟆,一只招财猫,一棵水晶发财树。

蛤蟆摆在电视柜旁边,下面压着一叠红包,他看过了,里面没有钱也没有卡,几个红包都是空的。招财猫在玄关附近的鞋柜上,普通塑料材质。水晶发财树在餐厅与客厅之间的置物柜上。

看上去,死者的儿子儿媳好像是做生意的,不然普通人家里会有这么多暗含招财进宝意味的东西吗?可他问过职业,这家的儿子是一家私企的员工,妻子则是药店的售货员,都跟做生意无关。非要说的话,钱多不烧手,许愿来财本身当然是正常的。

他有点想不通了。现场太过普通与寻常,偶然有一些微妙的不合理,硬要解释好像也没问题。

但多年办案经验使然,一种隐秘的直觉促使着他不断思考着,这场凌晨发生的跳楼事件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几乎是同一时间,郁宁安也在看死者家里那些摆件。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在他看来,那些东西都太普通了。摆放位置也没什么讲究,感觉就是随便放的,跟岑微家里那些摆件截然不同,死者家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值得他多关注的地方——换句话说,他不认为,有懂行的圈里人为死者家里的风水指点过。这起事件里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存在。

从结果来论,这场凌晨发生的跳楼事件,就是一起普普通通的自杀意外罢了。

普通的高坠伤,普通的现场,普通的家庭关系。

就跟笠江跳了的那个一样,应该只是又一个破碎而悲伤的家庭吧?

从静山区回来,家里一片漆黑清冷。玄关处灯一开,置物台上赫然蹲着一只满面怨怼之色的小傩神。

“诶?”岑微这才想起点什么,“走得太急了,你是不是没给它弄饭?”

郁宁安心想祂一个傩神吃什么猫粮!嘴上飞快滑跪,说好像是的……不过问题不大,你看小黑这体格子,都快成半挂了,饿两顿没事的。

“你饿它一顿,它就跟你不亲了。是不是呀咪咪?”

说完伸手挠两下小傩神的下颌,后者顿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买大运了深夜飙摩托。

岑微抱着小黑拆猫条去了。郁宁安一看茶几上那盒拆开的龙须酥,潞城在南方,湿气大,就这么会儿工夫,那些原本根根分明的糖丝已经有点融化了,一团一团相互粘连。找了双筷子挟起一颗,口感黏糊糊的,没有第一次吃的时候那么惊艳了。

郁宁安边嚼边觉得有些郁闷。这就是他的职业,必须要接受随时随地会被某些意外和不可抗力打断现有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习惯这种常态,或许就是成长和成熟的标志。

喂完猫条,岑微洗漱去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稍微眯一会儿。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小傩神蹲在旁边舔爪子,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郁宁安发誓自己绝对、绝对,不是有意偷看的。

他就那么瞥了一眼——

【瞿逸言:还没睡吗?】

“……?”

一人一猫,同时看向了手机屏幕上那条新进来的未读消息。

郁宁安还在发愣,小黑已经抬起金色的竖瞳瞄向他,好像在说:人,你有对手了。

“什么对手,不是对手。”郁宁安用气音说道,屈指敲了一下小黑的脑袋。“这家伙算什么对手?”

嘴上这么说了,身体却很诚实,光速把没吃完的龙须酥塞冰箱里,回来眼巴巴守着那个手机,果然,很快又蹦出来一条新消息:【瞿逸言:我已经睡醒了,准备一会儿去晨跑,你大概什么……】

消息太长,后面隐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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