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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消失的尸体(1 / 2)

回去路过办公室时,郁宁安下意识要拐进去,岑微忽然伸出手,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跟我过来。”岑微瞥他一眼,“我有事跟你说。”

郁宁安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等到了太平间门口,岑微的脚步是停下了,郁宁安的心跳又快如鼓擂了。

“进来,”他说,“你应该也有话要跟我说吧。”

看到岑微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本该属于周馨然的那间太平柜柜格,郁宁安终于有点招架不住,抢先拦在岑微面前,后者也不说话,只是凝视着他,郁宁安讪讪一笑,到底还是放开了手。

“……”

柜格拉开,空空如也。

“人呢?”岑微声音直接拔高了八个度,“这是什么意思?”

遗体认领是要签字确认的,如果周家家属前来接走了周馨然的遗体,岑微作为法医科副科长,又是经办这起交通事故尸检的负责人,不可能不知情。

“刚刚在你跟那个李主任说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知不知道当时问到周馨然那件事的时候,你看上去有多紧张?”岑微攥着太平柜柜格开启的把手,掌心也是微微出汗,“你在干什么啊?一具遗体好好地放在我们这里,还能不翼而飞吗?……你难道是把她卖到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师兄。”郁宁安赶紧打断岑微那些可怕的猜想,“我也是,不得已……”

“现在这种情况你跟我说不得已?!”岑微有点生气了,指着空荡荡的柜格对郁宁安道:“你以为丢的是卷宗材料吗?还有机会补办?现在是尸体丢了!我不是在跟你谈私事,公事就要公办!”

“……”郁宁安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师兄,你听我解释……”

“我等你给我解释。”岑微冷冷道。“解释不好,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郁宁安咬着嘴角一阵惶然,下嘴唇都快咬破了,偏偏头脑好像也被太平间的冷气所侵染,运转迟滞,难以动弹。

正在这时,他兜里,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师兄……”

岑微没好气道:“接!”

郁宁安就拿起手机,一看来电,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请问……”对面是个怯生生的女声,“你是那天的郁法医吗?”

“……”郁宁安那颗被冷气泡到不转的头脑顿时再度飞速运作起来:“周馨然?你是周馨然吗?”

不出他所料,旁边的岑微闻言露出一个极度惊讶的神情,唇齿微张,双眼盯着他,不可置信到有些惊疑。

“对,是我。”那女声道。“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想请你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到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号码,是从哥哥的通讯录里找到的。对不起,我觉得只能找你了……”

“是不是我们上次分别的地方?”郁宁安想了想,“你一直在那里吗?”

“嗯,哥哥不让我出去……”

郁宁安心道那确实是的,就周馨然目前这副尊容,要去哪儿都不容易。

“你希望我做什么。”他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哥哥的主意?”

“只有我,哥哥他不知道的。”周馨然的声音很小,郁宁安索性开了外放,这下岑微也听到了,对面的确是个气息有些短促的女声在说话。

“我是想请你……给我一个解脱。”说着说着,话里带了些痛苦与哀求之意,“求你了,过来帮帮我,行吗?”

郁宁安最后跟她约定了时间,挂断电话,旁边岑微也没说话,一时之间,太平间里一片沉默。

“要不,我们先回去再说?”郁宁安主动拽了一下岑微的衣角,低声道。“师兄,我有点冷……”

“……”岑微晃过神来,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大踏步出了太平间。

郁宁安追过去,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二人回到办公室,岑微将门反锁到底,坐在沙发上,还在消化刚刚发生的那场对话。

那个暴雨夜,是交警队的一个来电,让他经办起了那起交通事故中的尸体检验。就算没有120急救医生亲笔写下的死亡证明,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学识和经验,判断出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具躯壳,确已死亡无疑。

岑微从事法医这项工作已将近十年了,经办过的案件不计其数,出过的现场更是不知凡几。很多时候,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甚过他人口中所谓的证据,死亡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不,死亡是一个不可逆的事实。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人死怎么能够复生?

就算真有医学奇迹,也不可能发生在一具已经送进太平柜柜格里冷冻过的尸体上,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认知和理解的范畴。

“师兄是属蛇的吧。”郁宁安忽然说。

他已经坐到了岑微身边,二人靠得极近,那种热腾腾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侵染着岑微的感官。

“……是。怎么了?”

“十二月二十八号,晚上九点多出生。或者我们换一个说法,你的八字是己巳年腊月初一亥时。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三岁之前经常会看见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有时候是你不认识的人,有时候是些动物或者长得很奇怪的、人形的东西,有的会跟你说话,有的只会吓唬你。

“后来你年岁渐长,七岁之后,那些东西彻底消失了,但你的身体并没有变好,生病去医院是家常便饭。可能正是医院给你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潜意识里,给了你学医的契机。身体弱这件事严重影响了你的学习,好在你的成绩一直不错,可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你的父母是爱你的,你们相处和睦,但事实上,也许他们曾经亏欠过你;你的兄弟跟你关系也很好,但远离他,也许对你会是更好的选择。

“从小到大,你想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成功,可中间多少阴差阳错,你为此付出多少艰辛努力,只有你自己知道。有时候你也会困惑,为什么好多事都不能如意,但你是个性格要强的人,再是困惑,也不会改变你的想法,只要是你想的,你就一定要做到。

“我说得对吗,师兄?”

“……”

岑微望着近在咫尺的郁宁安,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莫可名状的恐惧与惊惶,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有逃离这个念头,在心底反复盘旋。

他也真的起身要走,刚站起来,就被郁宁安攥着手腕又拽回去,重重砸在后者身边。郁宁安身上那蒸腾的热气再度侵染了他,这似乎是个信号,也像个警示:只要郁宁安没让他走,他就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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