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换日偷天(1 / 2)
天劫,是一种灾难。
很多地方都有过类似的记载,比如有些教派认为天灾降临那一日,即为审判日,所有曾对抗过神明权威的人,都要站在神明的审判台上,为他们曾经的反抗行为受审。
还有诸如玄门巨擘、佛道二主,认为世间时有天灾,以四个周期为轮回,对那些不义之人,会在固定时间、以可被认知的方式来毁灭一切。
面对这样的天灾,人们应该怎样应对?古语同样有言: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
意思是劫难当前,不能寻欢作乐、不能胡言妄语。应该认真对待这样的天灾,否则,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害。
这些传闻记录里,其实包含了一个前提,就是如此狂大的天灾,是因为有人做了错事。谁做了错事,自然尤其地,要针对谁。
是谁的错呢?
是“对抗过神明权威”的人,是“不义”之人。
是借天道之名、行窃权柄之事,叩天机而窃之的人。
是术士,是古往今来所有求长生、乱法则的修炼者,是精妖邪怪。
天道,才是天上天下,最公平也最讲道理的存在。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而窃取天机者,又当何如?
有风穿过抄手游廊。
摇曳不定的灯笼下,光影昏昧,郁宁安坐在美人靠上,愣看着廊外小院中,那丛丛的竹与花树。
暮色四合,点起的蜡烛再多也比不过城市里的电灯,周遭越来越黑,茕茕的夜色里,岑微沿着廊道缓步过来,看到那边呆坐的郁宁安,脚步一停,很快走到了他身边。
“这宅子也太大了,我找了你好久。”他也坐了下来,“你大哥让我问你,夜里还要不要吃东西?看你晚上没吃几口。”
郁宁安摇了摇头。眉眼垂着,静静地想事情。岑微看了他好几眼,郁宁安留在家里的常服不多,都让给岑微穿了,自己则换上了郁氏族人穿着的那种古装,虽然衣摆、袖缘都另外扎了起来,看着利落很多,到底是宽袍大袖,衣襟被夜风吹动,竟显出几分清贵风流。
好像真是个古代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一般。岑微转开脸,心想,原来在他们相遇之前,郁宁安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有些割裂,有些奇怪,但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泗山老宅里,总觉得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当时小叔在家里跟我们说,‘你不懂天道,也不懂术士’,我还在想他是什么意思。”
郁宁安手指勾着手指,来回扭动着,大约心里并不像面上这么平静。
“原来他是在嘲笑我。”顿了顿,“亏我之前在周鑫杰面前还指责他是在妄行悖逆天道之事……也许周鑫杰没有错,是我错了。术士就是干这个的。借天道之名,行窃权柄之事,叩问天机而窃之。遮掩天道,蒙蔽气机,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术士就是骗子,是天地间最大的贼。”
岑微没有说话,轻轻握住了郁宁安膝上那两只交结扭动的手,夜风微冷,那两只手比风还要冷。
郁宁安阖上眼,身子往旁边一歪,岑微的肩膀接住了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沐浴露的味道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薰过的焚香气息。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死这件事。见了鬼了,谁会平白无故想这种事?便是过往与妖鬼相斗,万分危急之中,他也没想过这事。
他还年轻,他的哥哥、姐姐,也都还年轻,族里很多小孩子,那么小的年纪,不应该跟“死”这种事扯上关系。
如果天劫是假的就好了。可即便当今天道衰朽、气机溃败,也并不代表着,就会任人予取予求。
天道法则是最公平、最讲道理的,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否则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还回来。
概莫能外。
“你小叔会应劫吗?”
“我不知道。他已经是地仙了,跳出三界五行外,也许不会吧。”
“那他会回来帮你们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做事全凭自己心意,我猜不到他的想法。”
廊下又是一片安静。
岑微抬起手,揽住郁宁安的肩,这几天诸事繁杂,一桩接一桩纷至沓来,他们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待在一起了。
他心里,仍然拒绝想象会失去郁宁安的未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用力揉了揉郁宁安的头发,大型犬吃劲儿,郁宁安果然在他颈窝边拱了拱,热乎乎的。“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因为,太突然了?”
“嗯……把那条蛇的肚子剖开怎么样?至少也看一眼那法宝长什么样子。”
“法宝已被血肉所污,贸然剖腹取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又会像几十年前那样,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有你在,我不敢赌。”
“可如果天劫真的来了,不还是得剖腹取宝吗?”
“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郁宁安坐直身体,正色道:“我觉得,明天我还是要再进藏书阁,多看几本书,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我不想死,也不想他们死。那帮老头子虽然讨厌,可要是跟他们一起轮回转世,总觉得下辈子也要被他们管着了。”
岑微不禁一笑。
“还有,我要是死了,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一想到你身边会躺别人,我就难受。”
“……”岑微忍不住扯了一下郁宁安的耳朵,“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讲正经的啊。”
“这叫正经的?哪儿正经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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