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血肉封印(1 / 2)
明海分局上报一起警情,比较特别,凶手是自首的。
据凶手自述,死者是她的丈夫,因为气不过他出轨,她就将他杀害了,并将其肢解碎尸,存放于家中长达半月有余。
案情上报到局里,虽然情节骇人听闻,但案情本身并不复杂,岑微便让郁宁安做主检法医,并独立出现场。
凶手是一名五十来岁的女性,退休前曾在潞城医科大一附院当护士,也就是说,凶手有医学教育背景。死者疑似是她丈夫,死前是医科大一附院麻醉科的主任医师,郁宁安多问了一嘴,发现这名死者本科还是金城医学院的。
遇到校友了,但是在案发现场,怎么感觉这么地狱。
听明海分局的侦查员介绍,凶手一直怀疑丈夫出轨,所以经常翻看他的手机,直到某次查聊天记录,真的让她找到了些许猫腻。对方是个药代,年轻又漂亮,经常出入死者的办公室,关系之亲昵,光看聊天记录就能猜到一二。
凶手便心怀愤恨,某次借家中晚餐,多灌了丈夫两杯酒,待他熟睡,用绳索将他勒毙,随后用剪刀剪去了他下面,冲入马桶;再用家中的手术刀将其切块分尸,藏于冰箱冷冻室。
事发后隔天,被害人所在单位医科大一附院医务科,曾有人来电询问被害人为何无故缺岗,被凶手以生病和家中有急事为由请了一周的长假。糊弄完丈夫的单位,她本人继续维持着平日里的正常生活,每天若无其事地买菜、做饭、跳广场舞。
直到他们的女儿问起父亲,她才犹豫着说出了丈夫出轨的事。女儿在外地读大学,闻讯立刻赶回——凶手自述,她也是忧心自己这样做不好,才想喊回女儿商量对策的——到家后,女儿进门就问爸爸在哪,她便实话实说:你爸在冰箱里。
女儿听闻,大惊失色,再三劝母亲自首。明海分局这才接到这起警情,而此时,距离凶手勒杀丈夫已经过去二十来天了。
郁宁安翻过警戒线,打开冰箱门,冷冻室里,被一层薄霜封冻着的血肉尸块,就像过年家中会囤积的冻猪肉、冻鸡冻鸭一样,很草率地放在两个那种超市结账时需要额外花费两毛钱购买的塑料袋里,两个大塑料袋,就兜住了一名成年男性的躯壳碎块。
袋子里没有内脏,只有这些分割好的尸块,凶手交代说她当时分尸直接把下水都处理掉了。
过去的这些天里,凶手就这样跟这些冰箱里的尸块共处一室,平静地生活着。
写尸检报告时,郁宁安将这个案子讲给岑微听,在这个充满着爱恨、冲动、预谋的杀人故事里,人类好像沦为了最低等的欲望动物,被情绪驱动着,犯下种种罪过。
他忍不住问:本能的优先级这么高……欲望会是驱动人类行为的唯一准则吗?
岑微想了想,说欲望肯定其中之一,但要说唯一,好像也不是吧。
比起欲望,情感才更能令人们反复动容,并且心甘情愿,投身其中。
局里请长假挺麻烦的,请假单要一路批到副局长那里,各种工作安排也要交接好。郁宁安提前几天就定好了高铁票,从潞城到洛陵非常折腾,要先高铁中转到两湖,再另外买票坐城铁,再转长途大巴到洛陵,再转乡村公交,再坐摩的,然后腿儿一段山路,才能最后到泗山。
他没收拾多少行李,家里什么都有。族里那些老顽固很不喜欢外面的东西,带回去反而要挨骂。
走前几天正好碰上忙的时候,郁宁安就决定出发当天自己去车站,让岑微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送了,等上火车了会报平安的。
“我把小黑留给你怎么样?”临出发前,郁宁安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抓着岑微的手指摇动着,不想松开。
岑微笑道:“你还是带它一起走吧。那些族老要是打你,它还能帮忙拦着点。”
“他们要是敢动手,我肯定翻脸。我都多大人了,以后再也不受气了。”
“快走吧,再迟赶不上高铁了。”
岑微推着他的肩,打开门,郁宁安回身用力抱了他一下:“那你等着我,我会每天都给你打视频的!”
“知道了知道了。”岑微也轻轻回抱他,“好了别磨蹭了,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郁宁安检票进站,一边跟岑微发语音说到候车室了,一边又跟郁宁川噼里啪啦地打字发消息,说他已经动身,估计下午六七点能到家。
郁宁川回得很快,说晚上的接风宴在备菜,就等人回家了。
岑微没回消息。郁宁安以为他在睡回笼觉,没想太多,候车室里坐了一会儿,盯着车站大屏滚动着的车次信息百无聊赖,心想早知道多睡半小时,起得太早还耽误岑微休息。
对话框里,代表岑微的那个头像一直没有亮起新的红点。也不知道为什么,郁宁安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不安的直觉如同某种预感,在他心底徘徊。
他实在没忍住,点开岑微的号码,拨了出去。
那边很久才接通。
“岑微?”他紧张地咬了咬唇角,“你在睡觉吗?”
电话里没有第一时间传来说话声,反而是窸窣水流声,格外明显。
“我身上那个……”
终于说话了。声音断断续续,痛苦非常。夹杂在候车室吵嚷喧闹的环境音里,几如电流般紊乱。
“什么?你哪里不舒服?”郁宁安顿时心脏狂跳。“岑微?”
“伤口,它突然就发烫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疼、好疼啊……”
“……我马上就回来!”
郁宁安放下手机就一路狂奔。几乎是连跑带跳着下了候车室的扶梯,车站里巡逻的民警见他这样跑,以为出什么事了跟在后面追,却根本追不上他的身影,转眼已到达门口,身子游鱼一样从闸机边钻了出去。
到外面直接钻进一辆揽客的出租车,几秒后,汽车就驶离了高铁站。
眼看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门口喊对讲机了,郁宁安也没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给徐渭南打电话,简单汇报一下情况,徐渭南在那边都惊呆了,问他出什么事了这么急,郁宁安哪能把岑微撂出去,支吾着含糊其辞,说手上临时有点突发情况,他必须要去处理,一个简单的谎言逼出他一身急汗。
“那你赶紧忙去吧,北站的所长我熟,我去跟他们说。”末了不忘加一句:“下次这种会引起误会的事少干!”
郁宁安嗯嗯啊啊地回应,根本听不进去,挂断徐渭南的电话就又给岑微拨过去,接通之后,岑微暂时还能说出整句来,但状态非常差,要很用力地吸气,才能颤抖着强忍住话语间的痛楚之意。
到小区大门,郁宁安飞奔上楼,开门时发现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此生从未有一刻,会如此心慌忧惧。
浴室里,水盈满地。花洒淅淅沥沥地喷着水,岑微已经昏迷了,颈间那处烙痕红得惊人,所有水流遇到那处烙痕,都只有蒸腾成汽的份儿。
郁宁安将手伸向那里,指尖一靠近,便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不断向外翻涌——岑微的生气在流逝。
烙痕周围一阵滚烫。郁宁安指间翻转,将自己唯一的本命铜钱贴在烙痕上,不过片刻,那铜钱已被烧到手不能碰的地步。
小傩神早钻出了他的影子,在边上急得打转,偏也帮不上忙,只好发出几声急切的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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