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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勒杀与溺亡(1 / 2)

这次的案情分析会有点特别,法医科的两位都不在,因为有抛尸入水的情节,必须要对尸体做进一步的解剖和硅藻检验,来最终确定唯一死因。

现在一队的侦查员们只能根据初检结论先暂时定性,尸检报告赶不上送检院也没关系,能确定人是杨斌杀的就行。

不过法制的高珂在。她是局里为数不多的高学历人才,警本法硕还是五院四系,平日里十分严肃,往那一坐都不用说话,眉头皱一下,旁边的侦查员就自觉把烟掐掉了。

“偷车并销赃,这是盗窃既遂。”她站在白板边上,拿笔一条条地写。“他进入被害人的房间,拿到手机和钱还没有走,那就不是只为了钱来的。带着刀,对被害人进行持刀威胁,那就是入户抢劫。我觉得既然他的动机中,钱不是唯一目标,行为也不连贯,那么他勒伤被害人致死的行为就要独立评价,要把抢劫致人死亡和故意杀人区分开。再加上……”

高珂顿了顿,发现旁边几个人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便反手用笔尾用力敲了敲白板,几个打瞌睡的顿时为之一震。

“再加上他有抛尸行为,毁尸灭迹也是动机的体现,我想我们送检的时候,暂时定成故意杀人没什么问题。”

徐渭南全程听着,一点不困,反而头脑高速转动,已经在想捕回来之后的后续侦查方向了。

等高珂回到座位,徐渭南沉思片刻,道:“那杨斌还有强奸行为?”

“定成侮辱尸体。”高珂不假思索,“死后强奸,当然是侮辱尸体。”

“行,那我们就走盗窃、抢劫、故意杀人、侮辱尸体这四个罪名。”徐渭南点点头。

高珂一大早就被薅过来开分析会,此时也有些困顿,但还是记得提醒他道:“尸检报告出来之前,你们先按这些罪名走,动作要快,这种重案性质恶劣,不能拖。后面万一再有什么变化,我再跟检察官具体讨论吧。”

徐渭南一边应声,一边从兜里摸出烟来,橘黄的光照亮他疲惫的面容,眼里却有不容动摇的坚定之色。

抓到人并不算完全办好一个案子。收集证据、定罪量刑,将这种穷凶极恶之徒送上行刑台,才是对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最好告慰。

这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远处,刑科所也是灯火通宵长明。

无影灯下,宋青青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臭味,被剪开的衣服整齐地放在一边,碎布条间,依稀可以辨认出蕾丝边的纹样装饰。

在解剖之前,岑微先让郁宁安按压死者胸部,对于宋青青究竟是生前入水还是生后入水,他是始终存疑的。

颈部的勒沟只能证明宋青青遭受过重大外力勒压颈部,并不能确证她就一定是被某样绳索勒压致死。

按压胸部可以模拟自然呼吸,几下按压过后,死者的口鼻处渐渐出现了一些黄褐色的蕈样泡沫。

蕈样泡沫是生前溺死的征象之一。黄褐色可能是因为死者是在化粪池中被发现的,这是溺液的颜色。但这种泡沫不是没有和勒死、捂死等其他死因导致的口鼻处泡沫弄混的可能,所以岑微只是让郁宁安注意观察记录,继续下一步的细致检查。

死者颈部有水平状闭锁勒沟,勒沟边缘及颈部深层肌群均见明显生活反应,结合双侧睑结膜、口唇等机械性窒息征象,死者生前应当遭受过绳索类物勒颈暴力。

柳叶刀轻轻划动着,死者的胸腔被完全打开。双肺膨隆肿胀呈水性肺气肿,触之有捻发感,切面可见泡沫状溺液溢出。胃内存在大量溺液。

如果死者是死后入水,那么胃部、肺部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征象。岑微心中已有定论,稍微让开一点空间,问郁宁安:“生前溺死,和死后入水的区别,我们除了判断蕈样泡沫和水性肺气肿,还需要看什么?”

“要等硅藻检验的结论。”

郁宁安头都没抬,自然而然地补上岑微让开的位置,执刀的手已经伸向了死者的颈部。

剖开之后,颈部舌骨、甲状软骨均未见骨折,这说明勒颈暴力可能未达到直接致死的强度。也就是说,必须要考虑颈部这道勒沟并非真正致命伤的可能性。

再结合蕈样泡沫和水性肺气肿,其实他已经有了关于宋青青确切死因的判断,但因为硅藻检验还没做,结果没出来,他就不会立刻在岑微面前下结论。

四月十号上午,案发后第五天,岑微拿到了硅藻检验的结果,加班加点将尸检报告赶出来,在检察院批捕前,由林晓踩着点送到了承办检察官的办公桌上。

看到尸检报告后,检察官立刻找到法制高珂的电话,拨了出去。

“改罪名?……好,好,明白。”

高珂放下电话,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份案卷,不知为什么,心底竟还有几分沉重。

硅藻检验的结果显示,被害人的肺、肝、肾组织中均检出与化粪池水样同种属的硅藻,数量及分布符合生前溺死特征,提示其淹入化粪池时体内仍有血液循环,即尚存活。结合其他征象,被害人宋青青系在化粪池中因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生前遭受的勒颈行为与溺死之间存在紧密的时间先后顺序,勒颈造成意识丧失,使其失去自救能力,在此状态下被抛入化粪池,最终溺死。勒颈是导致溺死的前提条件,溺死是直接死因。

对身为法制的高珂来说,这意味着她要配合检察院的后续工作,将杨斌的涉案罪名修改为盗窃、抢劫、强奸和故意杀人。

可对在化粪池中或许还一息尚存、留有意识的被害人宋青青来说,一睁眼就是无尽黑暗,挣扎在摸不到边的深池中,上下左右皆不得,没有哪种死法,会比这种更绝望。

她可能至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遭受到这等恶意。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这种无缘无故的恶意吗?

郁宁安将手机屏幕点亮,又熄屏锁上。

如此反复数次,旁边原本蹲坐的小傩神已经百无聊赖地摊成一块猫饼。岑微端着水杯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发现了这套不停摆弄着手机的小动作,便出声问道:“你在等什么消息吗?”

“不是,我想打个电话。”

“给你大哥?”

“给李仙臣……”

岑微不由一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犹豫了。

百年恩怨、拉不下脸是一方面,如果还是有求于人,那更开不了这个口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给他预设立场的吗?”他在杯沿抿了一口水,热腾腾的水雾洇白镜片。“再不打,时间可就过九点了。越晚打过去越不礼貌吧。”

郁宁安就重重叹了口气,点亮屏幕,找到那个看了很久的电话,拨了出去。

铃响三声,接通了。

“有事?”

“呃,那个,深夜给你打电话,是有点冒昧——”

“跟我就不用客套了。”电话那边,李仙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更多的还是平静,似乎不管什么,都无法撼动这个人的内心想法。“有事找我就说。”

见状郁宁安也不跟他绕圈子——本来也懒得绕圈子,对李仙臣,或许这些心绪都是多余的——“最近我手上经办了一个杀人案,嫌疑人是带着婴瓶被抓获的。你知道婴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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