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五钱执事(1 / 2)
在看到他进来之前,女生一直在手机上划着什么,仿佛屏幕上掠过无数密集信息流,而她是在其中谨慎寻找心仪对象的猎手。
等抬头看到他,弯眼一笑,笑容甜美,无懈可击。
没有一句对话,在双方交谈之前,岑微已经在心里下了判断,这是一位体面且精明的职场女性,既然现在坐在了这里,就不会被他的职业轻易劝退。
简单聊了两句,女生是做自媒体的,账号规模相当可以,一开始就是对他的职业感兴趣,才找她的母亲、也就是岑母口中那位叶老师要到了他的身份信息。
“原来是这样。”岑微心中更加了然,对方目的明确,或许开门见山会更适合彼此。“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一直瞒着我妈,所以她跟叶阿姨应该都不太清楚这事。耽误你的时间了,今天我来买单好吗?是我有错在先。”
说话时,直视对面,上身微微前倾,声音低低的,很柔和。
女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一挑,想了想,说:“男朋友?”
“是。”
女生轻笑一声,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只不过再开口时,语气里有一分难掩失望:“我今天过来,其实也是家里催得急。但我对你真挺感兴趣的,我喜欢像你这种温柔点的类型。尤其你还是法医,我是做内容的嘛,一个好的选题比什么都重要,平时都习惯积累素材了。”
说着拿起手机,往前递了一点,“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就当回家交差了。以后我也好多跟你聊聊案子什么的,啊,我是说在不违反你们规定的前提下。”
这个要求无伤大雅,两人就互换了联系方式,扫码时两人靠得近了点,岑微能闻到女生身上香水的味道,很淡的木质调,跟瞿逸言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都很聪明,但一个张扬,一个精明。
岑微又想到郁宁安了,后者倒是从来不用香水,跟自己一样。他们都没有让太浓烈的气味干扰嗅觉判断的习惯。
在他们后面,郁宁安眼睁睁看着两人一下靠近,虽然很快分开,心底的醋意已然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岑微的手机抢走,然后删掉所有不相干人员的联系方式。
人类加上微信之后毫无疑问就会开始聊天,然后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加深联系,策划如何占领全世界,最后攻下地球、打上月球,危害全宇宙,这都是毋庸置疑的。
他必须为了全宇宙的安全挺身而出,从源头掐灭这点可怖的小火苗!
“你对象是干什么的?”女生用小匙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跟我一样,也是法医。现在还是我徒弟,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转正了。”
女生笑着:“呦,还是个年上。”
“什么是‘年上’?”
女生就给他解释,岑微听得稀里糊涂的,说那、那倒也不是年上……
“有没有人说过,跟你聊天很舒服?”女生笑够了,划两下手机,又切了一小块蛋糕。“像你这样的,不管当朋友还是当恋人,感觉都不错。”
“当朋友的话,我会很乐意。”
“那我们就当朋友,以后我要是想做探案之类的题材,可以来咨询你吗?”
“不涉密的话,可以。你要是有意向,说不定还能跟我们的官方账号合作一下,我们也有宣传指标的。”
“真的?那倒是正好了。”
……
郁宁安在后面愁眉苦脸地一直观察,那两个人越聊还越投机了,有说有笑的,更显出他面前这盘黑森林小蛋糕的孤单,像那种田垄上会被随机一个路人猛踹一脚的土狗。
其实他要是有心去听,这个距离完全可以听到。当然他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所以他只是闷闷地一口塞下小蛋糕,拍拍手上不小心沾到的奶油,眼不见为净,扭头就结账走人了。
岑微说得对,今天是不该来。郁宁安心里老大不痛快,要是脚边有小石子真想狠狠踩两下子,可惜潞城市容市貌做得太好,步行街铺得一水儿平整无比的石板路,别说小石子了,小纸团都看不见。
就只好这样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身边摩肩接踵,都是休息日出来逛街轧马路的人们。
忽然之间,他若有所觉,猛地回身,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
这样想着时,腕间红线已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郁宁安警觉顿起,再次转身,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远叔?”
身后已不丁不八站了一人,着一身宽袍大袖的交领长衫、布履罗袜,黑色长发以一枚青碧莲花簪高高盘起,束在脑后结成一个单髻,眉宇间几分沉凝,不怒自威。
腰间缠着一根长长的红线,串着五枚铜钱,坠在腰侧一摇一晃,却很神奇地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严格来说,这位才算是洛陵郁氏当世唯一能以红线铜钱为记、在外行走的族中执事,同时也是他的堂叔,郁文远。之前郁宁安被旁人误认作是族中执事,也没否认,无非是图这个名头的便利罢了。
长辈亲至,郁宁安无论之前多少杂芜心思,现在也只得放在一边,低头讪讪道:“远叔怎么突然过来了?”
“自然是有事来寻。”郁文远将他上下扫了一遍,眉头紧皱。“穿得什么样子?真不像话。”
郁宁安跟着他的目光审视一遍自己,心想我今天穿的衬衫长裤薄外套,有什么问题?堂叔你这一身半古不旧的奇装异服,还留长发梳发髻才奇怪吧,旁边那些人路过时哪个不想多看你一眼啊?
都说了他们家这帮人真的不能再闷在那深山老林里了,一直这样下去,不会被当成疯子吗……
站在街面当中不好说话,郁宁安便将自家堂叔带到街边的公共休息区,头顶绿树荫蔽,人少了很多,周围也清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郁宁安不解道,“我没跟大哥说啊。”
“前段时日,族中何人动用过术法,我算一算便知晓了。”郁文远的视线下滑到郁宁安腕间,皱起的眉间就没松动过。
郁宁安从小是被他拿小竹鞭打大的,见他目光瞄向自己的法器,下意识一转腕子就想藏,想想又不对,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怕他作甚,胆气跟着一壮,努力回看过去,不想气势上落了下风。
“家主与你说不要妄动术法,你几乎不曾听过。”郁文远道,“行事这般逾矩,所习咒术亦是不堪,叫我等如何放心将家族的未来交托你手?”
“……”郁宁安听得一愣又一愣,“等等,等一下。什么意思?你们之前不是总说家族的重担都在我大哥的肩上吗?怎么现在又要往我身上推了?”
“因为家主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眼看便是要不行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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