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亲子关系(1 / 2)
下午下班前,来了个外线电话。对面是静山区荷花河派出所的民警,说他们所接到一个女孩报警,自称其被继父强奸了,现在刚做完笔录,准确去市一院取证。问这边方不方便来个法医全程指导陪同,取证完直接把生物检材带走,他们在去女孩继父的工作单位抓人的路上了。
潞城市一院是性侵案件、尤其是涉未成年人性侵案件的人身检查定点医院,就在市局隔壁,过去方便得很,出门腿儿着就到。
岑微说可以,你们先去,我们马上就来。
叫上郁宁安拎着工具箱去到隔壁市一院,妇科的护士站应该是被荷花所的同志提前打过招呼了,看到岑、郁二人穿着警服和白大褂进来,很快站起来一个小护士,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隔间,这是专门隔出来用来做人身检查的地方,里面已经有一名女医生和女护士在等待了。
性侵类案件发生的频率不低,但涉未成年人的相对少一些,岑微就跟那名医生交代一会儿取证要注意的地方,除了必要的拭子外,要再听被害人自述有无跟嫌疑人接触的区域,如有体液接触,那么必须额外再做;衣物上如有白色痕迹就整件保留,到时候他们会带走做检验。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守在被害人身边的除了荷花所的民警,还有个很眼熟的人,静山分局的严柏。一问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被静山分局接走,带队去抓女孩继父的人就是刑侦一队的队长肖玉川。
女孩今年十七岁,应届高考生。一路戴着口罩进来,神情平静。
“……是她自己报的警,荷花所出警到现场一看,她家里干干净净,床上、地上、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坐在床上,衣服都没穿好就报警了。”
女孩被带进隔间做人身检查,严柏在外面小声跟岑微介绍案情。
“现勘的时候没找到避孕套,也没有用过的卫生纸之类的。但她特别冷静,说她还没有洗澡,身上也没有碰过水,一定能找到她继父的痕迹。做笔录的时候说话也非常有条理,肖队听完就判断说她继父绝对不无辜,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去抓人了。”
“说真的,我挺佩服她。”严柏皱眉叹气,脸上犹带一丝愤怒。“刚刚路上她还问我,今天这事能不能办完?因为明天是一模,她还要去考试。”
岑微同样眉头紧锁,这孩子懂事得有点让人心痛了。
“她母亲呢?”他问,“出这么大的事,孩子母亲还没赶过来?”
“我们做笔录之前就打电话了,她妈妈死活不信,非说是女儿胡闹瞎说的。电话是荷花副所长打的,当时就把她妈训了一顿,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家属都得过来,结果她妈说现在人还在外地,最快也得明晚才能赶回来。”
这下郁宁安也听皱了眉,这都什么家长,哪有这么做家长的。
“我们没办法啊,最后只能给社区打电话,从社居委喊了个女的过来陪她做笔录。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小丫头听到副所长打电话的表情……一点不意外的样子。感觉她妈对她不上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岑微思索片刻,道:“你们现勘时有没有发现带有可疑痕迹的衣服?”
“没有,现场只有那小丫头身上的衣服,现在都穿在她身上呢。”
“床单?被套?”
“这些都带走了,一会儿都移送给你们。”
“好。”岑微点点头,“跟你们肖队说一声,抓完人先送到我们那儿,或者直接送到市一院,嫌疑人身上可能会提取到检材,我们先做完,你们再慢慢审。等我们对比完dna,就算他不认,零口供也能定他。”
检查完毕,岑微将所有取证过的检材一一装好带走,包括女孩的贴身衣物。这是她特意跟医生交代的,这些衣服上面应该有她继父留下的体液。
岑微还在收拾东西,女孩已经站到了他们跟前,一开口,声音怯怯的,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估计心里还是有点怕。
“笔录和检查都做完了,就结束了吗?”她说,“我想回家了。你们会把他抓走的对吧?”
严柏就蹲下来,对女孩柔声道:“结束了,我们会把你送回去的。别怕,他今晚不会回去,这会儿肯定都被抓走了。你要不想回去也没关系,到我们局里睡一夜,安全得很,还有警察姐姐陪你,你不是喜欢她嘛。”
女孩摇了摇头:“我得回去做题,明天还得考试。”
“那我叫姐姐陪着你好不好?明天一早送你去考试,等你妈妈回来了再交接班。”
女孩似乎在犹豫,手指悬在袖管下一晃一荡,轻轻抠弄着严柏警服上的肩章。
“……嗯。”她终于还是慢慢点头,“我想要那个姐姐。会耽误你们工作吗?”
“不会,放心吧。姐姐跟我说了,她也很喜欢你的。”
严柏牵着女孩的衣袖将她带走了。
郁宁安在边上叹了口气:“每次办这种性侵未成年的案子我都会想,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畜生的事?”
“因为确实有坏到这份上的人吧。”岑微放下手机,“走,回局里,人抓到了,我们接着干活。”
嫌疑人四十来岁,被扒开衣服取证时表情有些惊恐,一直在念叨是你们搞错了,听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胡扯,父女之间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们是不知道她平时有多会撒谎!警察也要讲证据的吧?……
郁宁安很想让他把嘴闭上,他们是法医又不是法官,没工夫听他诉苦;一眼瞥到岑微面无表情的,就没惹这个是非。
果然,很快岑微就冷冷道:“我现在不就在给你找证据吗?等检验结果出来,就知道到底谁在撒谎。”
嫌疑人脸色微变,不吭声了。
性侵案件中,除了可以提取女性被害人的生物检材来检验,还可以通过从嫌疑人身上擦拭得到检材,以检验和匹配可能存在的上皮细胞。
在这个案子里,被害人社会关系简单,能接触到并发生关系的异性非常有限,事实上类似这种较为隐秘的涉未成年人性侵案件,警方第一个就会怀疑被害人身边的熟人,尤其是男性亲属、邻居或者老师同学朋友。
毕竟能伤害到孩子的,除开拐卖类型案件,往往只有孩子身边最亲近的人。
第二天上班,听说静山一队那边跟嫌疑人耗了一夜,后者死不承认,自始至终都是同一套说辞:继女撒谎成性、有男朋友,他们是父女关系不可能发生关系。
肖玉川就一直催检验报告,嫌疑人水泼不进,他已经做好零口供定罪的打算了。
岑微怕他等着急,先把检验报告的结论页给他拍照发了过去:他们最终在女孩身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和贴身衣物上都检验到了嫌疑人的dna。
嫌疑人的认罪态度好不好不重要,事实证据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成功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侦查员找到证据,将嫌疑人绳之以法,这份成就感还真是干别的工作所没有的。郁宁安一整天都挺开心,岑微被他的情绪感染到,眉目间也有几分笑意。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班,商量着晚上怎么吃,到家还没休息一会儿,岑微的手机忽然狂响。
岑微在洗水果,让郁宁安帮忙接,郁宁安只听了两句就急匆匆把手机递到岑微耳边。原来是岑微的父亲打来的,说是岑母吃完饭肚子一直疼,最后疼得脸色发白,岑父就打了120,急救车就近送医,现在检查出来说是胆结石,而且引发了急性胆囊炎。
医生的意思是尽快手术,岑父想到小儿子是学医的,这才赶紧打电话来问问怎么办。
“……把电话给医生,我来跟他沟通。”岑微将电话夹在肩上,找东西想擦手,郁宁安已经将纸巾递过去了。“喂您好,我是病人的儿子……”
听完病情描述,还好,情况没有那么紧急,但这个手术是非做不可的,现在已经引发并发症了,拖久了问题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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