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挥刀的动机(2 / 2)
郁宁安就在心里默记,他师兄好像没有起床气,但睡醒之后启动速度特别慢,怎么也得懵个五六分钟的。
他将桌上的材料递给岑微看,等岑微签完字,拿到隔壁文检办公室,学着粟米的样子转达了同样的内容。又跟岑微说上午可能要来一个人身伤害鉴定的案子,岑微问他有没有在学校学过怎么写这种鉴定报告的文书,郁宁安就扯着一边嘴角说学是学过,但早忘差不多了。
“那你有福了,我们都是套模板的。”岑微不以为意,吃完拍了拍手,郁宁安发现他拢共只吃了一个半的包子,惊叹他的饭量之余,看看岑微的身板又看看自己,莫名释然。
好几分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师兄,那个鉴定报告我来写吗?!”
“其实我们做这种伤情鉴定的比例要远远高过去命案现场……你总要学会怎么写报告吧。”
郁宁安就把“揠苗助长”这个词语生生咽了回去。他师兄对他的期待好像有点太高了。
珠街所上报的那个家暴事件,女方大概十点多到的市局,两个所里的民警陪着过来的,天气渐热,女方却穿了一身兜帽卫衣和长裤,将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所以在她摘下兜帽之前,郁宁安心里已经有了预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青紫瘀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还在向下、向里延伸。右眼高高肿起,眼皮完全睁不开,嘴角也是肿的,伤痕明显。
岑微只看了一眼,就跟郁宁安说,把隔壁的粟米叫过来。
给女性被害人做伤情鉴定需要有女性民警在场。正好也过来给这名被害人记录、拍照。
被害人这次过来,还提供了之前在医院进急诊时主治医师出具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粟米带着相机来的,当着两位法医和一位女性痕检员的面,被害人脱掉了那件卫衣,露出了背部更多的伤口。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害人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
岑微见状,就一边仔细辨识伤痕,一边跟她闲聊。
“准备离了吗?”他说,“孩子怎么办?”
“来这就是为了离的。”
那名女性被害人恨恨说道。“我的闺女我自己养。先把他送进去,想抢都没门。”
“厉害。”岑微的口吻里带了点赞叹,“可以了。把衣服穿好吧。鉴定报告不用你来拿,到时候负责你这个案子的同志会给你送达文书,然后找你确认的。”
“这就行了吗?我腿上也有,你们不看吗?”
“有医院的病历和拍的片子,我们能看到。”
岑微回到办公桌前,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又回头嘱咐这名被害人:“你回去把伤养好,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过来一次,我要看你恢复情况。”
临走之前,被害人忽然拉住郁宁安的手,看着他和粟米的脸,问:“那个,我想问一下……就是你们懂得多,我这种情况,我老公够不够进去啊?”
郁宁安下意识看向岑微。
岑微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郁宁安就说:“先等我们出鉴定报告吧。”
“哦……还有,要是我婆家跟我打官司抢闺女怎么办啊?我这种情况能赢吗?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法院能不能判我赢啊?”
“这个……”郁宁安顿感棘手,直面这种当事人他还是第一回,“我们毕竟不是法院,您说的这些我们也没法跟你保证……”
“你们懂这些,不像我们,什么都不懂。啊?你们说呢?”
郁宁安很想当场跟这位被害人普普法,脑子转了两圈,就是说不出口。
可能潜意识里,他是想告诉她:可以的,男方家暴是过错方,你可以拿到女儿的抚养权。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回去等我们消息吧。”
岑微伸出手,温和笑着,挡在了郁宁安与被害人之间。
“珠街所开过家暴告诫书了没有?”他轻拍被害人后背,慢慢走着,将她送了出去。“那个东西保存好,将来等你上庭,会是很重要的证据。”
然后又低声告诉她:“法院一楼大厅都有免费的法律咨询,你要是不急着走,可以找个法院去问问,工作日会有律师值班,你随便问,想问什么问什么。”
“哦!好!谢谢,谢谢啊……”
被害人走远了。刑科所大门外,珠街所的两名同志正在那里等她。
岑微一回办公室,就看到郁宁安和粟米两人都还在原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两只小动物。
他心里一乐:“干嘛,没见过接待当事人?”
“师兄,你真的好会说话啊……”
“让你不要跟当事人多说,不是让你不说,至少要能安抚住情绪。看你俩刚刚戳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你不说话,当事人心里要犯嘀咕的。”
“不过她这个情况,抚养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可不好说。”
岑微摇摇头。“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很对,这种事谁来都不能打包票。听说过‘紫丝带妈妈’吗?没听过查查去。要想从一个妈妈的手里抢走孩子,也许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挥动刀刃,其实也不用太特别的动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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