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重逢如潮(1 / 3)
江靖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莫名的躁动,一张一张,缓缓翻看。指尖拂过微凉的纸张,墨香混着纸张的质感,却压不住她愈发急促的心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藏在这一叠薄薄的纸页里。
突然,指尖猛地一顿,力道失控间,一张单薄的纸张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向桌面。江靖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用掌心死死攥住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
白纸黑字,清晰得刺眼,姓名一栏里,“何梓安”三个字,像三把细小的针,直直扎进她的眼底,扎进她尘封了五年的心底。
江靖月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那张脆弱的纸,被她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与悔恨,都揉进这薄薄的纸页里。
信息表上的照片,还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眉眼清隽干净,褪去了当年几分青涩的学生气,下颌线变得愈发清晰,棱角分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静与疏离。
可那双眼睛,依旧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干净得能清晰映出她的影子——那是当年,无数个日夜,她曾久久凝望的眼眸。
只是照片上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留着及锁骨丸子头、笑起来阳光明媚的姑娘,取而代之的是刚及肩膀的鲻鱼头,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原来……真的是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混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曾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个人了,以为五年前的那场离别,就是永诀。可没想到,命运竟如此猝不及防,让她以这样平淡的方式,再次遇见了那个刻在心底、念了五年的人。
江靖月的指尖不住地颤抖,心底乱成一团麻,方寸大乱的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给她一点方向的人。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指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荞西,你来我办公室找我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电话那头的杜荞西,瞬间听出了江靖月语气里的不对劲——那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果决、运筹帷幄的集团总裁,而是一个被情绪裹挟、濒临崩溃的人。她不敢多问,只急忙应道:“你等我,马上过来。”
等杜荞西从西月分公司匆匆赶过来时,正好赶上集团总部的下班时间。大厅里人潮涌动,穿着工装的员工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往外走去。
杜荞西站在电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心底的焦急越来越甚,眼睛紧紧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恨不得电梯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人流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杜荞西下意识地抬眼,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只想快点挤进去,赶到江靖月的办公室。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线猛地定格,脚步顿在原地,呼吸都漏了一拍。
人群中,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衣的身影,格外显眼。领口微微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脖颈,一件黑色西服随意地搭在胳膊上,身姿挺拔,侧脸的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何梓安。
杜荞西瞬间反应过来,江靖月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不对劲,为什么会声音沙哑、方寸大乱。
她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急忙挤开人群,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总裁办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脑子里反复想着,江靖月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推开总裁办的门,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江靖月正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自酌自饮,酒杯在她指尖轻轻晃动,红色的酒液随着动作摇曳,映得她眼底一片朦胧。
她的头发微微散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此刻也多了几分褶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慌乱。
杜荞西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见到她了?”
江靖月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去——她刚才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荞西怎么会知道?
杜荞西看着她眼底的疑惑,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在一楼电梯口,我见到她了。不过她没看到我,就算看到了,她也不认识我。”
江靖月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强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还没见到她,只是……刚确定,她在工程技术部。”
“新入职的?”杜荞西轻声问道。
“不是,”江靖月摇了摇头,指尖用力攥紧了酒杯,“入职南方分公司,还不到半年时间,这次是借调过来,帮忙做技术标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红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微声响。
过了许久,江靖月才抬起头,眼底满是无助与迷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荞西,我该怎么开口?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当年的事?她……她会原谅我吗?”
杜荞西看着江靖月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靖月的肩膀,语气客观而温和,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靖月,我知道你当年推开她,是逼不得已,是有苦衷的。可你也要明白,你当年的做法,确实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是单方面的通知,是硬生生把她推开,连一个让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顿了顿,杜荞西又继续说道:“现在,你首先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她心里还有没有你;当年的被分手对她伤害有多深。第二,她现在是否单身,感情状态是否稳定。我知道,这五年,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她,你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可感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愧疚,强行压到她身上。你要先弄明白她的心意,否则,贸然开口,只会适得其反,只会再次伤害到她,也伤害到你自己。”
江靖月默默喝了一口红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悔恨。她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她就在这座楼里,就在我身边,我就恨不得立刻去找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杜荞西叹了口气:“不要冲动,也不要急在这一时。”
接下来的几天,江靖月硬生生按捺住了所有想要去找何梓安的冲动。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那些尘封的过往,更没有勇气去试探何梓安的心意。
为了麻痹自己,为了压制心底疯长的思念,她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清晨的会议、堆积如山的文件、推不掉的应酬,从早到晚,连轴转,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空闲的时间。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念想就越是疯长。
何梓安的眉眼、何梓安的声音、何梓安当年的笑容,还有照片上那抹淡淡的忧郁,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吃饭时,会下意识地想起当年两人一起吃饭的模样;开会时,会不自觉地走神;深夜躺在床上,更是被浓浓的思念包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这天晚上,她陪着甲方吃饭。酒桌上推杯换盏,几杯烈酒下肚,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理智的防线也轰然崩塌。酒意翻涌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压不住心底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她太想何梓安了,想的快要发疯。
饭局结束后,她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回了集团总部。夜色深沉,大楼里大多办公室的灯都已经熄灭,只剩下走廊里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安静。
她独自走进电梯,指尖悬在按键上,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九层——工程技术部的楼层。
她知道,这个点,早就已经下班很久了,那里大概率不会有人,可她就是想去看一眼,去看看何梓安现在工作的地方,去感受一下,她留下的气息。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一片寂静,不过尽头的办公区域,还亮着一盏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上,显得格外温柔。
江靖月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一步步缓缓走过去,在转角处停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透过一片空荡的工位,在最里面的角落,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何梓安,她正在加班。
五年了。
江靖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何梓安坐在办公桌前,微微垂着眼,侧脸清瘦了许多,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柔和得像当年在校园里的模样——干净又温柔。
此刻的她,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偶尔轻轻敲击键盘,动作安静又认真,连眉头都微微蹙着,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和当年那个懵懂青涩的小姑娘,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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