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未得道的高僧(1 / 2)
导师把他喊进办公室,白熵刚进门便被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吴兆延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那天,老洪接高院长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挂了电话,他跟我说了一下你。”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留出一点空隙,才轻轻补上两个字:“你家。”
白熵立刻反应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吴兆延的表情在他眼里阴晴不定,窗户上的卷帘拉开了一半,透出些浅蓝色的光,给他的脸蒙上一层难以捉摸的薄雾。
“对不起老师,我家的事儿有点复杂,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您细说。”
“之前就觉得你聪明,没想到你一直不声不响的,还挺油滑。”
“老师,我不太想去高院长家,所以家里人帮了我一下。”
“为什么不想去?”
“咱们医院一直有传言,说能进高院长牌局的人,后来都平步青云。但我真的没那心思,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不大不小的医生。”
吴兆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高兴你跟我实话实说。”
“那当然了,老师,我本科不是咱们学校读的,考研才考到您这儿,我只认您一位老师,我跟您没什么可隐瞒的。”
吴兆延靠回椅背:“这样看,你跟老齐还挺像。”
“老齐?”
“院长啊。你俩——”他扬起嘴角,“都属不粘锅的。”
白熵也笑了:“属不粘锅也没什么不好,给您省心。”
“行吧。可能你这个家庭背景,也不需要你去钻营。”
“老师,跟我家完全没关系,是我自己性格原因,胆子小怕麻烦还社恐。跟您说实话,我确实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但真的不是纨绔。我的房子您也知道,只够我一个人住,开十万的车,工资够用,生活无趣,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嗜好。我觉得日子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不要有什么波折,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挺佛系?”
“大概是。”白熵点头承认,又补了一句,“哦,也不全是,我私心也有所求,比如工作、发文章、被患者认可,还有早点下班回家睡觉,吃顿好吃的,其他就没什么了。”
吴兆延忍不住笑出声:“真像个无欲无求的中年人。”
“我本来也不年轻了啊老师。”
“其实我觉得老高喊你去打牌,还有别的意图。咱们这几个附属医院的院长跟他关系都不错,好巧不巧都是岳父命,如果涉及到那方面……要注意。别轻易拒绝,也不能随便答应,具体情况你自己斟酌。”
“明白了吴老师。”
这天,周澍尧跟着白熵上门诊,刚叫到下一个号,还没见到患者本人,白熵就露出了笑意。
来人戴一顶米色的鸭舌帽,身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一双款式复古的布鞋,非常轻便舒适的样子,肩上随意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类似防晒服的外套,轻若无物,整个人飘逸潇洒。
白熵双手合十,叫了一声“归川师父”,那人却朗声一笑,说:“快别叫师父,就是个小和尚。”
周澍尧下意识瞥了一眼电脑,病历上赫然写着:弥漫性内生型桥脑胶质瘤。他心头微微一沉。
白熵注意到他的视线,说:“肿瘤长在脑干,所以一直保守治疗。”示意患者坐在床上,他问,“周同学,神内轮转过了吗?”
“还没有。”
“那跟我过来,做一套完整的神经系统体格检查。”
见白熵一边检查一边细致地给周澍尧讲解步骤,归川笑着问:“白主任带研究生啦?”
周澍尧立刻解释:“不不不,我是本科实习。”
白熵却淡淡一笑:“但是成绩好,已经保研了。”
归川冲他点头:“小周医生前途无量。”
归川师父看上去丝毫不像个病人,事实上,他的体格比普通人健壮得多。
白熵问:“你这肌肉,没少练吧?”
归川说:“健身也是一种修行。”
周澍尧瞪大了眼,在他印象里,健身房里不断膨胀的热情以及四处乱窜的激素,和寺庙的淡漠庄严完全不兼容。
归川注意到他的惊讶,说:“修行无处不在,你们上网打游戏,每天签到打卡挂机做任务,也都是修行。”
白熵笑道:“别听他胡说,他可不是什么正经高僧,去年万圣节还穿着僧衣在大街上逛,一点儿都不庄重。”
归川一脸无辜:“你不觉得非常逼真毫无违和感吗!而且我本来就不是高僧,就是个住在庙里的街溜子。”
见周澍尧一脸难以置信,白熵这才认真解释说,归川师父原本是个体育生,拿了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没想到刚到不久便查出脑瘤,手术做不了,反倒豁达了,放弃学业遁入空门,学生签证到期就回国了。父母也不强求,捐钱修好了一座很小的古庙,给他修行。
“我现在就是按时复诊,尽人事听天命。”归川说得轻描淡写,尽显出家人的气度。
做完了检查,他又说:“对了,我们周末缺几个义工,两位如果有空可以去帮帮忙。”
周澍尧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呀!”
白熵却立刻反对:“他不能爬山,我有空会去。”
“谁说我不能爬山?”周澍尧颇为不服气。
白熵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吧,我捐点钱就行了。”
归川摆摆手:“我们不缺钱,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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