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3)
急救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单调的嘶鸣。
三枝守依旧深度昏迷,像一具被高科技管线勉强维系的苍白躯壳。
江起再次为他诊脉,那脉搏依旧微弱而混乱,但相比最危险的时刻,多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根气”在顽强搏动。
“自主神经功能有所恢复,但仍极度脆弱。hpa轴受损严重,可能需要长期激素替代。大脑皮层活动极度抑制,但脑干基本功能在药物和针灸支持下勉强维持。”
椿医生看着最新的脑电图和各项生化报告,语气凝重,“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留下永久性植物状态或严重后遗症,完全未知。而且,他体内那些被‘激活’释放的物质,我们虽然紧急用上了最广谱的拮抗剂和清除手段,但仍有未知成分残留,代谢和清除需要时间,期间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体内植入的信号接收器残骸,以及血液中特殊的脂质体残留,分析有新进展吗?”江起问。他更关心那些“非生物”的部分。
“有,很惊人。”椿医生调出另一份报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式和晦涩的数据,“植入物的自毁机制非常精妙,几乎没留下可追踪的硬件信息,但残留的微量生物相容性涂层中,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产自南美特定流域的树蛙皮肤毒素衍生物。
这种毒素本身是强效的神经传导抑制剂,但经过修饰后,变成了触发植入物自毁的‘钥匙’之一。这需要非常专业的生物毒素知识和化学修饰能力。”
“至于血液中的脂质体,阿笠博士那边有突破性发现。”风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正在另一间安全屋远程协调分析工作,“博士设法从残留的膜结构碎片中,反向推导出了其大致的合成路径和几种关键‘原料’。其中一种‘原料’,是一种经过多重加密修饰的信使rna片段。
博士正在尝试破解其编码信息,但他说,这种加密方式非常古老,但又混合了最前沿的算法,像是……某种传承自上世纪冷战时期、又被现代技术升级过的间谍编码技术。”
“间谍编码?”江起眉头紧锁。
“嗯。博士怀疑,这些脂质体不仅是‘毒药’的载体,可能还是一种‘信息储存器’或‘生物签名’。
里面包裹的mrna,一旦进入特定细胞被翻译表达,可能会产生具有特定功能的蛋白质,或者……改变宿主细胞的某些特性,甚至表达出特定的‘标记’。”风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博士认为,以现有最前沿的基因编辑和靶向递送技术,理论上是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三枝守,以及那些袭击者,他们可能不只是被下毒或控制,他们本身,可能就是某种……活体信息载体,或者生物实验的‘记录终端’。”
活体信息载体?生物记录终端?
江起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这比单纯的毒药或控制,更加毛骨悚然。组织不仅在用活人做实验,还在用最尖端的技术,将实验体本身变成可读写的“生物硬盘”?
“那个符号呢?那个三条线分割圆圈的标志,能查到更多吗?”江起问。
这次回答的是降谷零,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监控室,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固空气的压抑感:“‘原液’。这是组织内部对其科研部门的称呼,知道的人极少。
标志的含义不明,但可以确定,这个部门独立于组织的常规行动体系,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他们研究的,都是最前沿、也最禁忌的领域:新型毒药、生物武器、精神控制、人体改造、基因编辑……不计代价,无视伦理。
过去几年,公安和其他情报机构零星获得的一些关于‘神秘药物’、‘无法解释的猝死或怪病’、‘失踪的顶尖科研人员’的线索,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原液’的影子。但他们的行踪比组织的行动组更加诡秘,几乎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三枝守,是我们捕获的第一个,可能与‘原液’有直接关联的活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而且,从三枝守体内发现的技术,以及袭击者使用的装备来看,‘原液’的科技水平,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可怕。他们不仅仅是在‘研究’,他们很可能已经将某些成果,‘应用’在了特定目标的身上,比如三枝守,比如松平健太郎,甚至可能……更多我们尚未察觉的人。”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掌握着超越时代生物科技、行事毫无底线、并且已经将触角伸向政经界要害人物的庞然怪物。
“当务之急,是让三枝守醒来,并确保他的安全。”江起打破沉默,“只要他能开口,哪怕只说出一星半点,都可能是撕开‘原液’伪装的关键。
我需要阿笠博士那边关于mrna序列破解的任何进展,以及那种树蛙毒素的更多信息。
同时,我需要知道,除了针灸和药物支持,是否有可能通过外部刺激,比如特定的神经电信号或药物组合,尝试‘唤醒’他被压抑的意识?”
“破解和毒素信息,我会持续跟进。
外部刺激唤醒……”椿医生沉吟,“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
我们不清楚他大脑的确切受损状态,任何不当刺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触发潜在的‘后门’或‘自毁’程序。需要非常谨慎,最好能先建立更精确的脑功能图谱。”
“用功能性磁共振(fmri)和脑磁图(meg)做联合扫描,配合神经电生理深度监测。”江起提议,“在全面屏蔽的环境下进行,实时监控他的脑活动,寻找可能残留的、相对完好的功能网络或意识‘孤岛’。
如果存在,或许可以尝试用经颅磁刺激(tms)或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进行靶向干预,配合促醒药物。”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需要最高级别的安保和医疗屏蔽。”椿医生看向降谷零。
“去做。调用最高权限资源,确保绝对安全。”降谷零毫不犹豫,“同时,加强所有关联人员的安全等级。
松平健太郎那边,以‘健康疗养’名义,将他转移到我们控制的另一处安全屋。江起,你暂时留在这里,集中精力处理三枝守。
另外,风见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是一些近期被记录在案的、有类似‘不明原因神经系统症状’或‘突发怪病’的敏感人物。
你从医学角度看看,有没有可能也与‘原液’有关。我们需要评估他们的渗透范围和潜在威胁。”
名单很快传到江起手上。
不长,但触目惊心。
一位负责尖端材料审批的前议员,一位曾主导调查某跨国洗钱案的资深检察官,一位在人工智能伦理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学者,一位退休的防卫省前技术高官……症状各异,但共同点是都“查无实据”,最终归于“压力过大”、“罕见病”或“原因不明”。这些人,是否也都曾像松平健太郎那样,收到过“特别的礼物”,或者接触过“特别的人”?
“原液”的毒牙,究竟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多少要害?
接下来的两天,江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加强版的生命维持和监控设备旁。
他配合椿医生的团队,为三枝守进行了最全面的脑功能成像和神经生理评估。
结果显示,三枝守的大脑皮层大面积功能抑制,但边缘系统和脑干的某些古老核团,以及一小片与记忆编码相关的颞叶内侧区域,仍保留着微弱但可探测的活动。
“就像是……他的大部分意识被‘关闭’或‘隔离’了,但一些本能反应和深层记忆的‘种子’还在。”椿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些稀疏但存在的激活点分析道。
“可以尝试用低频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靶向刺激这片颞叶区域,同时联合使用多巴胺受体激动剂和胆碱酯酶抑制剂,看能否‘激活’这些记忆节点,或者至少,诱导出一些本能的、与记忆相关的反应,比如做梦时的快速眼动(rem)异常,或者对特定气味、声音的生理反应。”江起提出方案,这是他结合现代神经科学和传统中医“醒脑开窍”理论想出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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