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2)
江起心中震动,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这个信息印证了他之前的许多猜测,也揭示了组织核心的重重迷雾和狡兔三窟。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又为什么给我这个?”江起问。
“因为……我累了。”灰衣老人眼神涣散了一瞬,透出深深的疲惫,“影子当得太久,已经忘了阳光的温度,那些东西,不仅仅是痛苦,更是枷锁,你刚才……让我看到了一丝切断的可能,哪怕只有一瞬,这就够了。”
他强行将存储设备塞到江起手里:“拿着,把它交给该给的人,黑田兵卫,或者……你信任的其他‘猎人’。这会是一把钥匙,能打开很多锁,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帮我……真正解脱,不是刚才那种危险的尝试,用你的针,用你的方法,让我……安静地睡过去,不要再醒来。
我的大脑,我的身体,已经是一团被各种实验搅烂的废墟,活着只是延长痛苦,让我……以‘我’自己的身份,结束这一切。”
他提出了一个比“剪断关联”更终极,也更残酷的请求——安乐死。
江起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存储设备,也握紧了袖中那几根特制的银针,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组织当作实验品、囚禁了不知多少年、连自我都几乎被磨灭的老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医者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但面对一个在无尽痛苦中祈求解脱的生命,纯粹的“拯救”是否还是唯一答案?
“您确定吗?”江起声音低沉。
“再确定不过。”灰衣老人露出一个近乎安详的笑容,“这是我……作为‘我’,能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个选择了,江医生,拜托了。”
通道那头传来警卫压低的声音:“大人,探过路了,外面暂时安全,但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也不绝对隐蔽。”
灰衣老人看向江起,等待着他的决定。
江起闭上眼,瞬息间,学医以来的誓言、经历过的生死、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眼前这扭曲悲剧的愤慨,在心头激烈碰撞。最终,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沉静如水的悲悯与决断。
他取出了针包,选了几根最细的针。
“请躺下,放松。”他低声道。
灰衣老人顺从地在布满灰尘的地上躺下,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江起下针。百会、神庭、印堂安神定志;内关、神门宁心安神;最后,是涌泉,引火归元,亦是……送君归去。
他的手法极轻,极柔,针尖带着一缕温暖平和的“气”,并非摧毁,而是引导,引导那早已残破不堪、被痛苦充斥的生命之火,平和地、缓慢地熄灭,如同燃尽的烛芯,自然湮灭最后一缕青烟。
灰衣老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微弱,脸上的痛苦皱纹一点点舒展开,最终归于一片彻底的平静。他的胸口停止了起伏。
江起轻轻起针,手指拂过老人安然闭合的眼睑,他没有说“走好”,只是默默地将那冰冷的存储设备,和从老人贴身口袋中找到的一张早已褪色、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模糊笑脸的旧照片,一起小心地收好。
警卫听到动静,回头看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悲伤,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他显然知晓老人的决定。
“大人他……”
“他解脱了。”江起站起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警卫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大人之前吩咐过,如果他……不在了,让我护送你到安全地方,然后我自己离开,隐姓埋名,我知道该去哪里。”
江起点点头,这个警卫,或许也是被灰衣老人暗中救下或感化的可怜人。
“我们从哪里出去?”
“跟我来。”
两人不再多言,警卫在前带路,江起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安息的老人,转身跟上。
他们沿着老旧建筑的内部通道七拐八绕,最终从一个隐蔽的后门,来到了外面清冷寂静的夜色中。
这里果然是一处荒废的旧院区,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翠湖园”方向的天空,隐隐有火光和烟柱,但枪声已经稀落。
一辆不起眼的旧轿车停在树影下,警卫将车钥匙交给江起:“车是干净的,油是满的,沿着这条路下山,第一个岔路口右转,可以避开主要关卡,大人说……祝你好运。”
江起接过钥匙,看着这个沉默的警卫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先联系了绿间真。
通讯依旧不稳定,但断断续续传来了绿间真急切的声音和定位——他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接应。
十分钟后,绿间真的车如同幽灵般滑到近前,他跳下车,看到江起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被凝重取代。
“快上车!警方和自卫队的直升机快到了,这里很快会被封锁!”
江起迅速上车,绿间真驾车,如同游鱼般驶入黑暗的山道,远离那片混乱之地。
车上,江起简短讲述了地下发生的一切,包括灰衣老人的身份、请求、以及交给他的存储设备,绿间真一边驾驶,一边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镜像……实验体……真正的乌丸莲耶依然成谜……”绿间真低语,“这个存储设备,必须立刻交给零,通过他最安全的渠道破解和分析,这可能是我们目前拿到的最接近组织核心实验真相的东西。”
“那个老人……”江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尊重了他的选择,也完成了承诺。”绿间真声音平稳,“这不是谋杀,是解脱,也是他最后能给予我们的帮助,记住这点,江医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有时候,让痛苦终结,也是一种慈悲,尤其是当这份痛苦是他人强加的时候。”
江起沉默,他知道绿间真说得对,但心中那份属于医者的沉重感,依旧挥之不去。
“东京那边情况如何?”他换了个话题。
“博士和柯南一直在尝试支援,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我们脱险的消息。
另外,柯南似乎用模糊代码,通过某种渠道,将静冈的混乱间接捅给了官方高层,可能会加速官方的介入和清理。”绿间真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次第三方突袭,很可能是fbi或者公安另一条线的人,他们和我们一样,一直在盯着‘翠湖园’。这次混乱,恐怕会打草惊蛇,但也可能迫使组织转移或暴露更多东西。”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将静冈的混乱、火光、秘密与死亡,远远抛在身后。
但江起知道,这场风暴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扩散。
他怀里的存储设备沉甸甸的,那个老人安息的面容,贝尔摩德冰冷的眼神,楼上“老先生”的痛苦呻吟,还有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真正的“乌丸莲耶”的阴影……这一切,都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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