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3)
在茧房的中心,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被浸泡在一种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粘稠营养液中。
那就是乌丸莲耶。
或者说,是他的“肉身”。
与想象中威严、苍老、但至少完整的“黑暗帝王”形象截然不同。
那具躯体萎缩、干瘪、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铅灰色,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一具木乃伊。
然而,这具木乃伊般的躯体上,却连接着数百条管线——从头顶、太阳穴、后颈、脊柱、胸腔、腹腔、四肢……几乎每一个能插入的孔窍和血管,都连接着或粗或细的导管,有些深入体内,有些只是附着在体表。
营养液、药物、含氧人造血液、神经电信号、生物电刺激、代谢废物……一切生命活动,都被这些管道强行接管、分割、调控、维持。
躯体的头部戴着一个半透明的头盔状装置,内部可见密集的针状电极刺入头皮。
头盔连接着更多、更复杂的数据缆线,蜿蜒向上,接入上方一个巨大的、不断有瀑布般数据流刷新的主屏幕矩阵。
整个“茧房”并非静止。
机械臂在程序控制下,以毫米级的精度,偶尔调整某个输液阀门的开度,或者移动一个传感器探头。营养液在缓慢循环。
屏幕上的数据流永不停歇。维持系统的“心跳”声低沉而规律。
但最令人感到诡异与不适的,是这具躯体本身,以及整个空间弥漫的一种“非存在感”。
那躯体没有呼吸起伏(呼吸机在运作),没有自主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颤动。
它像一件被精心保养、但早已失去灵魂的标本,又像一个被强行固定在生死边界上的、巨大实验仪器的核心部件。
“这就是……神?”小队中那名代号“隼”的队员,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是怪物。”绿间真纠正,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玻璃门旁的操控面板。上面是复杂的参数显示和为数不多的几个物理按钮,包括“紧急通讯”、“内部环境参数调节”、“观察窗雾化”等。
没有直接开门的选项。门显然需要更高的权限,或者从内部开启。
“诺亚,能开门吗?”
【无法直接控制,此玻璃门由内部独立系统控制,并与主维生系统有联锁。强行物理破坏可能触发不可预测的紧急预案。】诺亚回答,【但已成功通过守卫队长权限卡残留信号,短暂切入内部一个非核心监控数据流。正在解析内部环境与系统状态……】
几秒钟后,诺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其平稳的电子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凝重的意味:
【内部环境参数确认:温度恒定22c,湿度40%,空气无菌,含氧量略高于正常。无直接致命性生化或放射性威胁。】
【目标生命体征读取中……警告,数据极度异常。】
【目标‘乌丸莲耶’(□□)当前状态:深度代谢抑制,脑干反射近乎消失,皮层电活动呈现高度破碎、不连贯的静息态。其‘意识’活跃度读数……低于维持基础自我认知的理论阈值。】
【然而,主维生系统及辅助ai日志显示,有高强度、高复杂度的数据交互,持续在系统与目标大脑植入的神经接口之间进行。交互内容无法直接解码,但模式分析显示,存在类似‘思考’、‘记忆存取’、‘信息处理’的信号特征。这些信号的源头,并非完全来自其物理大脑,有超过60%的疑似处理与存储,发生在……与系统直连的外部服务器阵列中。】
【初步结论:目标‘意识’的主体部分,可能已数据化,或处于□□与数据混合的‘弥散’状态。其物理躯体更多作为‘生物锚点’和‘信号转换接口’存在。j的‘破碎意识缝合’描述高度吻合。】
□□近乎死亡,意识却在机器的支持下,以一种非生非死的形态延续、弥散、与机器交织……
“所以,我们要‘杀死’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系统?一段数据?”“隼”难以置信。
“是系统,也是数据,但它的‘根’,那最初让它诞生、让它恐惧死亡、让它不惜一切延续存在的‘执念’,依然锚定在这具腐朽的□□,以及与□□相连的这套系统中。”江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可怕,“诺亚,找到主系统与□□最关键的、不可替代的交互节点,以及维持这具□□作为‘有效锚点’的最低限度生命支持路径。
绿间,我需要你们进去,找到这些节点,安装干预设备。我们必须同时攻击其‘数据的根’和‘□□的锚’。”
【正在分析……关键节点锁定。】
主屏幕上,三维结构图中,代表乌丸莲耶□□的光团内部,亮起了七个深红色的光点:三个位于大脑深处特定神经核团与接口的连接处,两个位于脊髓上端与主神经信号转换器的结合部,一个位于心脏附近的主血管与人工循环泵的流量感应单元,最后一个,位于躯体下腹部,与营养液代谢废物过滤再循环系统的核心控制单元相连。
同时,在外部系统服务器机柜的虚拟影像上,也标出了三个关键的数据交换与缓存节点。
“七个生物节点,三个数据节点。干预设备需要安装在物理位置。”江起快速道,“绿间,你们携带的‘医疗箱’里,有对应节点类型的干预单元。我会通过诺亚,指导你们安装位置、角度、激活参数。注意,一旦开始安装,系统很可能会检测到异常,触发内部防御。时间会非常紧迫。”
“明白。怎么进去?”绿间真看着那扇坚固的玻璃门。
就在这时,玻璃门内,那巨大的主屏幕矩阵上方,一个原本显示着复杂波形的副屏幕,突然一闪,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数据,也不是监控,而是一张脸。
一张模糊、失真、仿佛由无数细小马赛克和噪点勉强拼凑而成的、苍老男性的脸。
没有头发,没有清晰的五官细节,只有大概的轮廓,和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
那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不断流动、变幻的暗色光影,仿佛吞噬一切的漩涡,又仿佛映照着无穷数据的深渊。
一个混合了机械合成音、衰老气声、以及某种非人回响的声音,通过门旁的通讯喇叭,在过渡舱内响起,其语调平淡,毫无波澜,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洞与宏大感:
“入侵者,意料之中,又稍显意外。”
“你们拿到了钥匙,开启了棺材,走到了这里。效率尚可。”
“但你们似乎……误解了‘终结’的含义。”
“我,早已超越了‘生’与‘死’的二元对立。”
“这具躯壳,不过是旧日的锚点,一个习惯性的坐标。”
“你们要如何,用针对血肉与神经的玩具,来‘终结’一片海,或是一段……永恒回荡的钟声?”
那声音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基于更高维度理解的、对低维行为的漠然评判。
绿间真瞳孔微缩。江起在频道中深吸一口气。
“诺亚,”江起沉声道,“分析声音来源及信号特征。准备执行‘b计划’——既然门不开,我们就‘请’他开。”
“明白。”绿间真上前一步,面对玻璃门,无视了那屏幕上非人的面孔,举起一个从“医疗箱”中取出的、香烟盒大小的银色装置,对准了玻璃门旁的某个环境传感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