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区立医院住院部的第七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窗棂洒在床沿,主治医生仔细检查过江起胸口的愈合情况,又对照了复查的胸部x光片与血液指标,终于缓缓点头。
“愈合速度比预期好得多,年轻人的恢复力果然惊人,但内部软组织还需静养,左臂三个月内严禁提重物、做剧烈牵拉动作,记得定期回来换药复查,胸口这道疤,后续要么试试激光,要么用你本行的中医疗法,总能淡下去些。”
最后一层绷带被拆开,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的蜈蚣状缝合痕赫然显露,周围仍萦绕着淡淡的青紫。
江起垂眸凝视片刻,神色平静无波,这道疤会化作新的身体记忆,时刻提醒他那晚河滩的刺骨寒意、任务失败的钝痛,以及黑暗中模糊难辨的轮廓。
办理出院手续时,松田阵平已然等候在外,身旁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旧轿车,后座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新住处安排在老城区,邻里多是退休老人,清静且视野开阔,钥匙、日用品都备齐了,这是新手机,号码只有我、hagi和石田先生知道,诊所那边石田先生说你随时能回,但建议先歇一周养足精神。”
江起默默接过东西坐进副驾,车子汇入东京清晨的车流,窗外掠过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日光正好,暖意铺洒在车身上,可江起心底清楚,平静表象之下,有些东西早已彻底改变。
新住处落在一条缓坡旧式住宅街的尽头,是栋两层小楼的二楼,附带一个狭窄阳台。房屋虽有些年头,却打理得干净整洁,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凭栏望去,能看见邻家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更远处是交错叠嶂的老旧屋顶,视野确实比先前的公寓开阔,可反过来想,若有人蓄意窥探,这里也同样容易暴露。
“左边住著一对退休教师夫妇,耳朵稍背,性子却极热心;右边空置着,房主常年在国外;楼下是房东太太独居,偏爱养花,极少上楼打扰。”
松田简单交代着周边情况,“街口有便利店和蔬果店,十分钟路程外有地铁站。日常尽量保持规律作息,但出行路线可以偶尔调整,但凡察觉到异常,可疑的人影、车辆、陌生快递,或是被长时间注视的感觉,立刻联系我,绝对别自己逞强。”
“明白。”江起应声。
松田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金属盒,打开后,几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静静躺着。
“微型警报器,贴在门框内侧、窗沿这些隐蔽处,一旦被非正常开启或受强烈震动,我那边会立刻收到信号。虽不是万无一失,但总能多一层保障。”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江起,语气里没有责备,只剩疲惫与郑重,“我知道你不可能彻底停下,但记住,你现在身处明处,身上还有伤,任何行动都要三思而后行,别再让我和hagi去医院,或是更糟的地方找你。”
“我会小心。”江起点头接过警报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似是承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叮嘱。
送走松田,江起在寂静的房间里伫立良久。
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斜斜切入,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他走到阳台,看似随意地扫过周边街道与屋顶,没有异常人影,也无长时间停留的车辆。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全然消散,它变得愈发微妙、无处不在,像一层冰凉的无形薄膜,紧紧贴在周身。
他拉上客厅窗帘,只留一丝缝隙透光,随后慢慢收拾行李,将警报器仔细贴在门框、窗沿等关键位置,动作间牵扯到胸口伤口,熟悉的闷痛再度袭来,他却早已习惯了这份痛感,只是放缓动作,稳稳将每一件事做好。
午后,江起拨通了石田诊疗所的电话。
接起电话的是小林护士,听到他的声音,女孩的语气瞬间带上哽咽,连声询问伤势,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诊所近况。
片刻后,石田一郎接过电话,声音依旧沉稳低沉:“平安回来就好,身体是根本,不必急于归岗,诊所这边有几个老病号惦记你,还有个新转介来的病人情况颇复杂,等你彻底稳住了再说,先安心休养。”
“让您费心了,我下周会过去帮忙。”江起轻声回应。
挂断电话,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加密平板,屏幕幽幽亮起,他先登录东大医学部学生系统,补看落下的课程内容与作业,又处理了几封学术邮件。
直至傍晚,夕阳将窗帘缝隙染成暖橙,他才点开加密笔记,调出风户存储卡中恢复的模糊实验室照片与残缺记录。
照片像素极低,角度歪斜,显然是仓促偷拍而成:斑驳的水泥墙、老式金属实验台与通风橱、标签模糊的瓶罐,还有几张泛黄的手写数据纸页,无任何标识,也无辨识度可言的人物。
江起的目光却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定格,垃圾桶旁丢弃着一个破损硬纸板箱,箱体侧面的物流标签被撕掉大半,残存边缘隐约露出半个模糊的蓝色飞鸟印记,下方印刷体字样只剩“…通運”。
这个标志……他迅速在平板上检索日本主要物流公司的标识,无一完全匹配,他缩小范围至地方性中小型物流企业,翻至第十三页时,“青鸥运输”的标志映入眼帘:蓝色抽象海鸥侧影,下方标注“青鸥運輸”。
虽照片残标褪色严重、角度受限,但轮廓与气质竟有五六分契合。
他继续深挖“青鸥运输”的信息,却发现资料寥寥。
这是一家注册于鸟取县仓吉市的小型物流公司,成立十五年,主营县内及周边零担货运,官网简陋不堪,最后一次更新已是三年前,再无更多有价值的内容。
可“鸟取县仓吉市”这个地点,却让江起心脏微缩——风户记录的“应急联络点”,发货地正是此处。这会是巧合吗?
他不敢在平板上留下任何标记或深入查询,只将公司名与地点默默刻在心底,随后转向那份手写批注:“样品7,效价不足,弃,需新源。——k”。
字迹潦草狂放,似是用老式蘸水笔或极细钢笔书写,墨色浓重,力透纸背,这个“k”,是人名缩写,还是项目代号?
他竭力回想接触过的医药、化学领域知名人物与术语缩写,终究毫无头绪。
接下来几日,江起的生活看似重回正轨。
清晨他去东大上课,全力补回落下的进度,午后体力允许时,便去石田诊疗所待一两个小时,处理简单文书、接听咨询电话,既是让石田先生与小林护士安心,也是维持表面的平静,他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动作比往日迟缓,眼神却愈发沉静,专注于手头之事,对过往遭遇绝口不提。
唯有独处深夜,他才会重新摊开加密资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比对。
风户的照片、青鸥运输、绝版报告、筱原的古刀、那封冰冷的警告信……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试图拼凑出完整脉络。
他从纯技术角度梳理:一处或许位于鸟取、已废弃的非法神经活性物质筛选早期实验室,一条可能被利用的地方小型物流线路,特定毒性稀有天然物的来源,以及一个对古代医药器物感兴趣的地下灰色网络……
始终缺少一个核心节点,一个能将这些散落线索串联起来的动机与目的。
约定给筱原重信进行第三次治疗的日子如期而至。
出门前,江起站在穿衣镜前,凝视着胸口的伤疤,随后换上宽松浅灰针织衫与深色长裤,外罩一件米色薄风衣,将身形大半遮掩,他将特制银针与一小包应急药材装入内袋,又随身带了一枚松田给的微型警报器,做好万全准备。
前往筱原宅邸的电车上,江起习惯性地观察四周。
工作日午后车厢不算拥挤,他选了靠门的座位,余光始终留意着上下车的乘客,没有发现明显跟踪者,可当一名穿西装看报纸的男人上车时,那种被无形目光扫过的感觉骤然浮现,又在男人下一站下车后悄然消散。
是巧合,还是自己太过敏感?江起面色不改,指尖却微微绷紧。
筱原宅邸依旧静谧幽深,老管家引着江起至茶室时,筱原重信已等候在此,今日他身着墨绿色绸面和服,气色较上次稍佳,眉宇间的沉郁与审视却未减半分。
“江医生,看来恢复得不错。”筱原的目光在江起脸上停留片刻,似能穿透那份平静,窥见底下潜藏的疲惫。
“托会长的福,已无大碍,让您久等了。”江起在客位落座,姿态从容。
治疗随即开始,江起下针稳准利落,选取肩髃、肩髎、臂臑、曲池、手三里等穴位,专攻肩臂气血疏通与粘连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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