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月光海浪一样,缓缓推至林遇真的身边。
钟烃跪在他的面前,这让他需要仰头,才能够看清林遇真的脸。
他虔诚吻着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高大的身材在这个姿势下依旧极具存在感,健壮的背阔肌撑起了衣服。
他久久低着头,混血带来的深刻轮廓在暖光下格外清晰,那高挺的鼻梁触着林遇真的手指,唇贴在上面,呼吸一点点染热那一小片冰凉。
看着钟烃这虔诚的样子,林遇真心里颤了颤。
那老头知道后……总不会拿着支票本让我随便填吧?
“我们可以一起去圣胡安,你可以在那里看见很多可爱的雨林蛙,在椰树下喝到酩酊大醉,从阁楼上眺望加勒比海,最后从海风中再醒来。”
钟烃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如同太阳刚从黑夜中脱身,“我们走在街边海边,你会看见翠绿的、雪白的、天蓝色的房子,还有粉紫的、明黄的、橙红的海。”
“所有的颜色,都像是颜料盒里明度最亮最鲜艳的。”
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被彩色潮汐吞没,那许诺梦呓一般,化作蝴蝶扇动着翅膀。
“我会带你去有城堡的沙滩散步,在傍晚的风里吻你,跳进睡着水母的荧光海里,再一起躺在椅子上,让太阳把我们晒干。”
他的手紧紧地扣住林遇真的十指,金属互相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未散的潮声一样拍着岸。
他听到这动静,有些开心地哼起了歌,那歌的旋律飘飘忽忽,但是节奏却很神奇,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摇摆,慵懒又热烈。林遇真停了一会,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歌?”
“一首我家乡的民谣。”钟烃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他又念了一遍歌的名字,带了些随性的卷舌音。
林遇真想了想,在脑海里搜寻着为数不多的西语储备,舌头在齿间绕了绕,跟着读了几遍后带着疑惑开口:“我应该拍更多的照片……?”
“是的。”身前那人的声音闷得像金属敲击,“‘当我拥有你时,应该拍下更多的照片,应该竭尽所能地给你亲吻和拥抱。并且祈祷你永远不会离开’。”
他哼唱的雷击顿音乐韵律很独特。
听着那一重一轻的节奏,那流经墨西哥湾的暖流也从林遇真的心头缓缓流过。想象着那片亚热带的海,他的眼睛弯了弯,“那里和夏城像吗?”
说完,他怔了片刻,又扭过头,“我还没有答应你以后的事情。”话说罢,他紧张地用大拇指指根去触那戒圈。
“挺像的,那里的大学也是红色的屋顶。”钟烃松开了手,明目张胆地勾勾林遇真因为方才打闹而翘起的头发,那细软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手指间,“我会调pinacolada,波多黎各的招牌,保证比你喝过的任何一款都好。”
“怎么调?”林遇真拍开那正在作乱的手,力道却不算重。
“白朗姆、椰子利口还有浓椰浆和菠萝汁。白朗姆做基酒,然后倒进浓椰浆,最后往里挤点菠萝汁。”钟烃手指比划了一下调酒的动作,没受影响的报着材料名,“很甜。”
林遇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很甜,有可能是酒,更有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板着脸严肃地点点头。
钟烃被他可爱得受不了了,“要不我们把船票退了,直接飞过去吧……”
嘴上说着,他已经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开始翻着票务网站。
他手指快速滑动,眉头也渐渐拧起:“怎么一班直飞都没有!航权还没有放开吗?实在不行我们直接一路开车去蓉城吧,从那儿飞也行……”
林遇真看得好笑,他倚在床头,整个人向后,软软地陷进枕头里。
柔软的黑发蹭着洁白的枕套,他的脑袋歪了歪,问:“有必要那么着急么?”
钟烃收起脸上的笑容,黑压压的眉毛下眼神坚定:“我怕你跑了。”
“我有什么好跑的。”林遇真揉了揉刚刚被握得有些发红的掌心,“你不要又……又瞒着我就行。”
他说这话时保持着冷静,声音倒是比先前低了些,眼圈也不争气地悄悄红了,“不要像上次一样,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这种瞒着你都是为了你好的桥段现在小说里都不写了。”说罢,他眯眼,睫毛抖了抖,想要拦住不争气的泪水。
钟烃:“上次我还没告诉你你就跑了。”话音刚落,林遇真眼泪落得更凶了,大滴大滴地滚过脸颊,他慌张地想要侧身掩着脸,却被钟烃捏着下巴用纸巾擦了擦,又抱进怀里。
“怎么难过成这样?”钟烃心疼地拥着他抱了会,下巴贴在他的发顶,呼吸一下下地,又吹乱了他的发丝,随后钟烃又用手拢了拢林遇真那有些乱的半长头发,手指一下下的顺着那黑色的发丝,一点点地耐心抚平。
摸着还有些潮,他索性把身前的人从床上牵到镜子前,打开镜前灯,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电吹风。
林遇真缩了缩脖子,满脸写着不情愿。
他很讨厌用电吹风,这种举着一个东西傻傻地吹上个几分钟的事情,他总觉得很浪费时间。
“那是因为你从最开始就没有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我对你几乎是一无所知。
风适时地吹起来,把他小声的嘟囔藏在了“呜呜”的躁声下。
“你说什么?”钟烃话说得很大声,语气疑惑,好像真的没听见。
“我说……”半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又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手指从他的发间穿过,轻轻停在他的额角,安抚地抚摸了几下。
林遇真看向镜子,响着噪音的机器把他微长的头发吹在半空,发尾翻飞着,锁骨白得很,刚梨花带雨哭过的眼泛着水。
他抓了条面巾,沾了冷水后胡乱擦了擦,没想到反而把那脸给擦红了。
钟烃的手指划过他耳后飘动的碎发,确认那里彻底干透后,才关上了电吹风。
他也把目光抬高,看向镜子。
两人平行着,却隔空换了个眼神。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乎久到玻璃上的雾都快要消失殆尽时,钟烃放下了吹风机,手里捏起一把梳子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皮圈,给林遇真编起辫子来。
“别闹,这个点该睡了,要不然明天赶不上船。”林遇真想拍开钟烃擒着他发尾的手,他有些受不了这隐隐约约地麻痒,“……是你等船,不是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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