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盛满春雪与飞花芬芳的早晨,阳光从很近很近的天边倾倒下来。
林遇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昨夜寒气凝成的冰花早就化开,从窗子里头朝外望,有点分不清雪盲的颜色究竟是白是黑或者是无色。
天光亮得有些接近虚无,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也会融化在这片白色里。
他动了一下,毯子依旧好好地盖在身上,放电炉的那个柜子关了一路,现在终于打开了,猫和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一起躲进了他的怀里。
猫像是一个小火炉一样蜷成一小团贴在他的胸口,尾巴时不时摆动一下。
林遇真眨眨眼,意识完全没有回笼,仍然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手上的纸页上没有余温。他猛一下坐起,但也许是起身的动作太快,一阵剧烈的晕眩迅速袭来。
林遇真眼前发黑了好几秒,他只能扶着额头去等待那阵天旋地转过去后,再凝神去看。
外套和羽绒马甲不见了,放在前座的冷帽也不在了,他的那条围巾也消失了。
手电筒少了一个,便携制氧机没了,几袋巧克力和小零食不翼而飞——
更不要说那台倒霉卫星电话了,那张说明书倒是被钟烃留了下来,上面写画了不少注释。
他凝神看过去,上面英语西语夹杂,林遇真只能艰难地从上面辨认出几个歪歪扭扭的“老婆看这里”“不要着急,慢慢来,这里翻译说要这样”“这一步似乎有点重要”。
他身旁多了一个彩色的毛绒球还有钩针,不知道原先放在了哪里,而小猫正盯着那毛线团,时不时用爪子拍一下。
林遇真用力地闭上眼,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只能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那些声音全都吞回去。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下来,滚烫地从脸颊滚落,最终砸在手背上。
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旧的眼泪好像擦掉了,但是新的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怎么都止不住,最后他干脆不擦了,就那样抱着枕头默默地掉眼泪。
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连忙舔去他手上的泪珠。
难过肯定是难过的,但心理准备终究也是准备好的,因为他的印象中钟烃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他勇敢又主动,总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他对自己的运气永远有着近乎于自负的坚持,愿意去挽救所有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只停留在原地,他只会每分每秒都为了将来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去努力,会宁愿走进风雪,去创造或者预测已知的天气。
可是知道和接受完全是两回事。他又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九点钟。
走了多久了?从天亮开始算的话……有没有两个小时?
假如他没有迷路的话,那他应该已经走到主路上了,就算迷路……那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林遇真拿好手机和笔记,穿好衣服走到车前。手机确实是已经有信号了,虽然有点若隐若现,但终归是能向外求助或者自救。
他联络了道路救援,对方告知要至少五小时才能到。
还好他们出发前买够了保险,让他们不至于叫天天不应。林遇真把本子上写着的“尽快联系外界”给划掉,随后又搜索了一下柴油结蜡怎么化开。
网络很慢,页面加载了快一分钟才加载出来。搜索结果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他冷静地一个个划走,一秒都没有多看,最后找到了同样在高原遇到同样情况的自救攻略。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打开引擎盖让管路晒晒太阳,机械的管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又把“尽快找到解决方法”给划去。
笔记上还有最后一条——
“尽快启动车子去找人。”
他在车上待了很久很久,日头渐渐爬上来,冰冷的油管似乎在这炽热下缓缓化开。
林遇真敲了敲那有些复杂的管路,最终把引擎盖合上,又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他把毛线团随手拿了过来,笨拙地拿着钩针织起了毛线。
钟烃不会是想让他一边玩毛线一边等人吧?他有些无语,虽然能打发时间……但是他又没办法真的心平气和地等。
钥匙叉进去,又被用力的拧动。
车子响了几声,有气无力的。他没泄气,等了一会又重新拧动了钥匙。
这回发动机的动静大了一些,但是依旧是没有启动成功。
林遇真下车又检查了一下机油。不算很粘稠,应该是没有受到气温的影响。
他翻出来个喷灯照了一会,照得铜管都有点发烫后才放手,重新上车。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遍,但每次都是相同的流程。拧钥匙,听发动机挣扎一会又沉默,再来一次。
太坏了。林遇真心想,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这个人……开一辆这么老旧的老爷车上路,更不应该答应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不应该喜欢上这种不要命的人。
他有点气得头晕,不知道是因为海拔还是因为生气,更大的可能性是两者都。他把引擎盖又打开了,让阳光继续晒着那些管路,自己回到后座躺下后把血氧仪别上了,又稍微吸了点氧。
血氧仪亮了亮光,最后跳出一个数字——
68。
确实,忙起来以后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血氧已经快低于七十了,可惜现在没有人和他调侃了。
他冷静地拔掉血氧仪,抱着氧气罐深呼吸。
小猫见他这回在车里待得时间挺久,好奇地凑了上来拍了拍他的氧气瓶。林遇真看着它粉红的爪爪,便做出了一个大脑缺氧时才会出现的举动——
他把氧气罐怼到小猫的面前,给它也来了一口。
小猫被冰凉的气体滋了一下后甩了甩头,又躲到他身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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