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13日至14日在我市将有大雾天气……请有关地区群众密切关注动向,合理规划出行。]
[我市大雾橙色预警生效中,自今日17时起,所有进出岛航班全线停航。]
林遇真转头看向窗外。
钟烃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把凤梨放进盐水里,又擦了擦手。
他抬眼看向林遇真,语气恰到好处的担忧:“我们是不是要一起被困在这座岛上了?”
林遇真收回眼神:“那不如出去走走,普陀寺这几天春联还没发完。”
他还是对钟烃嘴里那些话有些怀疑,毕竟一切都太过于巧合。
而他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街上空荡荡的,游客们多半赶着早船离开了,商家们也都关上了店门。
两人也上了船,准备赶在停航前去趟岛外。
上船下船,乘上公交,再顺着海边的棕榈树一路晃到了普陀寺。
寺前的白鹭停在乌龟的身上,从莲荷之间掠过。
他们进庙,跟在香客身后拿了线香,在烛台前点燃,朝四方拜拜。
“小心烫到。”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腕,带着那束香,一起插进了香炉最中心。
林遇真缩回手,强行稳住那作乱的心跳。
敬完香,他们又行至寺前掬水,冰凉凉的水洗净了些热。
“我去拿东西,你要一起来吗?还是先自己逛逛?”钟烃停下脚步。
林遇真答得飞快:“自己逛。”
钟烃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打听哪里发春联。
林遇真目送那身影消失在拐角,他看着墙壁两侧的题刻,缓缓地走进大殿。
天王像庄严地看着海海信众,寺庙深处的禅堂传来不断的诵经声。
绿色的瓦藏在六条龙爪下,一尊铜炉置在庙门前,燕尾脊上飘着彩绘的神兽神仙,剪瓷做成的仙草仙花绕在神佛身边。
他顺着人流,走进一间四面掩着帘子的亭阁。
房间里光线不甚清晰,两侧的烛泪滚落向下,袅袅青烟向上。高高的神像藏在烛火和幕帘后,面庞在缭绕的烟雾里模糊不清。
通常情况下,林遇真并不迷信。
他选择迷信的时候,大部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七年前是,现在亦然。
但是他还是从供桌上拾起那对半月型筊杯,走到那蒲团前,屈膝。膝盖陷进了软垫,未散酒意的脑袋被浓重的檀香熏得有些晕。
重新靠近他,这是不是一个坏主意?
心里重复着第一个问题,手松开。心中却时不时闪过那两块藏在钟烃掌间的红色乐高。
弯弯的红漆双眼看着他,写着谏语的布帘无风而动。
阳面朝上,笑杯。神明在嘲笑他的明知故问。
他何尝不知道旧事早就不该再重提,没有这次阴差阳错的相遇,两人未尝不可以只当作对方就只是旧友重逢,维持着安全体面的距离。
……才怪。
他有些犹豫地拾起筊杯,拇指滑过圆润的线条。
那么,他现在的接近,是不是别有所图?
木块从手中跌落,烛火炸开一道灯花。
两片凸面朝上,仿佛一对眼睛怒瞠。
林遇真手指按上那两道红。入手是温润的触感,不知道承载了多少次困惑。
不是坏主意,也没有别有所图……那究竟是什么?
有些期待悄悄地生出芽。
他闭上眼,手中的木块还余着自己的体温,开始在心中默念最后一个问题。
无论如何,这场阴差阳错的行程,是否还要继续?
第一次木块摔下,哭杯。
……应该是问题没问清楚。林遇真抬头,看着鲜花掩映的神像,他抬起手,将信杯拾起。
第二次,哭杯。
拾起木块的手颤了颤,他听见四周的人,顺着亭台绕着圈,一遍又一遍。
第三次,又是哭杯。
他固执地一下下拾起又掷下,清脆的落地声在安静的亭阁里回荡着,他听见远处有诵经声绵延,近处有其他香客低低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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