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隙中过驹,窗间过马,流光无情。
阁楼间花树下湖泊前,逐渐少了小姑娘的笑声。
小慎微原本很爱笑,浅笑的时候微微抿唇,嘴角的弧度是春雨落湖荡开的轻轻波纹,是清朗的夜空悬挂的上弦之月。开怀笑的时候双眼微弯,星光在里面半隐半现的闪烁,唇间会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她的笑声清脆甜美,如流淌的叮咚泉水,秦涧原本沉默之人,每每都会被她笑中的无忧无虑所感染,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展露笑颜。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小姑娘如抽条的柳叶,拔节的青竹,渐渐显露出婷婷的身姿。她性格中的活泼娇憨也在不知不觉间退去,变的越来越沉静温婉。
她日日跟着秦涧习文弄武,练字奏曲,眉目之间渐渐生出了熟悉的气韵。
命运似乎又在往熟悉的方向偏转。
*
慎微十二岁的这年,秦涧带着她第一次下山到附近的小镇游玩。
慎微已经长成了风姿秀雅的小少女,因为长在山间,不受俗世诸多拘束,又得到精心的教养,一举一动都悠然散朗。
两人用过朝食,在天光大亮之后才离开阁楼,穿过树林顺着蜿蜒的山道往山下而行。
他们行了一阵之后突然飞身而起,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并肩御风而行,广袖云袍在风中舒展,姿态飘忽若神,他们时不时还会在繁茂的树上借力轻点,惊的栖息在树上的飞鸟四散。
师祖原本在山巅和一位长老下棋,一偏首见此情景,一手执着棋子,一手拈着胡须微笑,觉得自己没有给小慎微挑错师父。
虽然自己小徒弟对慎微也是多有爱护,但是小慎微也被他教导的很是优秀,门内的考核次次在同辈中居于前茅。
他落下棋子,心中暗想,白家两夫妻离开也有七年了,不知何时归来。
到了山脚,秦涧早已备好了马匹。是一匹矫健的黑马,温驯亲人,温润的大眼看着好奇凑近的少女。少女正摸摸马儿的头颅,秦涧已经翻身上马,他对着她伸出修长如玉的手:“上来吧。”
山中度日无需马匹,所以这还是少女第一次骑马。她顺着秦涧的力道翩然而上坐到秦涧的身前。
秦涧将少女圈在怀中,才朝着最近的小镇纵马行去。
他们去的小镇是一处货物集散之地,是附近最为繁华的地方,再加之今日是当地的一个特殊节日,镇中的店铺全都张灯结彩披红挂绿,街上的人群流水一般熙熙攘攘往来不绝,人群中众人脸上也都带着几分喜乐之意。
因为街上人流众多,马匹不便行走,他们进镇时就托管了黑马。
秦涧带着少女在街上随心所知漫步而游。
从未下山的慎微看见什么都新鲜有趣,各色店铺,店铺门前的旗帜,街边的小商贩,商贩摊上的各种物品,本地之民身上鲜艳的服装,笑闹的小孩,行过的青年男女,不一一而举。
但是她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只是睁着一双明眸左顾右看目不暇接。
而秦涧则环着她的肩,垂下的长长衣袖将她和熙攘的人群隔绝开来。
大街小巷一路行来,慎微只要多看两眼,秦涧就会温声询问是否喜爱。尽管慎微都摇摇头,最后秦涧手中还是提了一大堆东西。
小镇不大,即使逛的缓慢,也很快逛完,他们正要找地方歇息,突然人群簇拥着往一个方向急涌,秦涧转身将小姑娘护在怀中,仔细从喧闹的人声中分辨,才知道原来是小镇西边的空旷之地,来了外乡闻名的流动杂耍班子正要开始表演。
秦涧低头轻声的问怀中的少女:“阿微想去看吗?”
“嗯。”少女点点头。
慎微还从未见过人群这般如鱼群狂涌的阵势,山中诸人大多都是端静自持的,待人接物有礼有节。
秦涧不耐人潮拥挤,就挑了附近一家外观别致的酒馆,上二楼要了临窗的位置,一偏首就能看见杂耍的热闹情景。
殷勤的伙计过来招呼:“两位客官,要点儿什么?”
慎微侧首看着戏耍正看的出神,秦涧也没有问她,垂首点了几道小少女平时偏爱口味的菜肴,又给自己要了一壶清酒。
但是伙计并没有离开,他不遗余力的继续游说秦涧:“客官可要给女儿来点果酒?小店的果酒甘甜可口,来这儿的夫人小姐们都爱要上一壶。”
秦涧本来还侧耳细听,但那两个字让他动作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讶然,他眼中平静的湖水慢慢凝结成寒冰。
伙计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改变,他有些结结巴巴的疑问道:“客…客官?可要为小姐点一壶果酒?”
秦涧垂首收敛了眼中的冷意,若无其事的为对面的少女点了一壶梅子酒。
正好有一位富家公子也带着自己的孩子上了楼,就坐在邻桌。他对着秦涧点头微笑,随口搭话道:“兄台也带着女儿出来玩啊。”
秦涧闻言,眼中冰下的湖水更加深邃,似乎还冒着丝丝寒气。他望了一眼少女,少女对此毫无所觉,纤纤玉手正撑着玲珑的下巴,认真的看着外面妙趣横生的杂耍戏乐。
*
回山之时天光已经黯淡了,疲兽归穴,倦鸟归巢。
秦涧横抱着少女在石阶山道上慢慢的行着,自从怀中的人懂了男女之别之后,他鲜少再这样抱着她。
而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是因为酒馆的果酒和他们自酿的果酒不同,酒味更加浓重几分。少女多饮了几杯,此刻就有些不胜酒力,双眸朦胧迷离,莹白的脸颊也浮出淡淡的红晕。
两边山林暗影重重,一路上秦涧不发一言,他走的缓慢,有些神魂不属的在想着什么,怀中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常,仰首带着醉意软声问道:“师父怎么了?”
秦涧正好垂首看她,少女这一抬首,两人之间呼吸交缠相闻。
眼前就是樱花一样的嘴唇。秦涧搂着少女的手紧了紧,面色如常的抬头目视前方,温声答道:“师父无事。”
少女点点头,就又十分安静靠在了秦涧的怀中。秦涧重新垂首看着少女的醉颜,目光深沉,轻声又问:“阿微,师父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少女蹙眉,神情懵懵懂懂似在思考,片刻之后她的声音才模模糊糊的传出:“师父在我心里,和爹爹一样。”
秦涧闻言,停住脚步,昏暗的天光照的他脸色晦暗不明,衣袖突然无风自动,眼中的似有大浪汹涌翻滚。他的情绪有些不稳,露出他混乱的心声。<
错了。
我让你亲近我,依赖我。不是为了让你把我当成父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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