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2)
天遥地远,广阔无边,无尘在笼罩四野的天穹之下,一路往南而行。
他虽有了决议,心有所向,但是他修佛多年,此情此心到底是动了妄念,不能安然接受,只能一路徒步苦行,求的心安。
天光明明暗暗,四时流转不停,风景变幻不息。
他经历了茫茫风雪,斜风细雨,烈日骄阳,密布阴云。他见到了青江碧山,沸腾百川,旷野低树,高山深谷,更见到了月出深山,日出云海,星垂平野。<
他心中有些遗憾,如此千般美景,却无法共赏。
然而除此之外,一路也并不那么平顺,他曾路遇山贼施计逃脱,也曾中途救助孤寡老弱,也曾暂停脚步义诊野村,更有不知从何知晓他过往身份,而一路截杀他的黑衣人。
他一路穿山渡河,不避风雨,宿于野地,眠于树下。山回路转之间,终于进入了南诏境内,靠近南璃。
随着越靠近南璃,关于她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那人继位为王之后,御驾亲征。
那人在大宁和南煜万兀的相助之下,接连又夺回四城。
不仅如此,璃煜两国反之夺取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南诏之地,打通了两国之间的阻隔。
以及那人正在边境,要夺回最早失去的照木一城。
靠的越近,知道的越多,无尘反而心生忐忑,有些怯步难前。
*
丛林低矮,树木遮天蔽日葱郁浓密。林间满地湿滑的地衣苔藓,有的还覆盖在纵横交错龙蟠虬结的树根之上。隐蔽之处潜伏着各种来回游走的虫蛇,沉闷炎热的天气之下瘴气也四溢散开。
无尘手中杵着一支木杖,在森林中艰难的前行。他在这处森林已经被困多日,因为水土之故,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狼狈。
他走的累了,停在一株大树之下,仰首透过树木的的缝隙往外看去,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双眼微眯。和幽暗的丛林不同,丛林之上是蔚蓝的天空和悠然的白云。
这里是南诏属下的一处偏远边境之地,他为了避开南诏巡军,在山中小心翼翼的躲藏行迹,却一时不察迷途其中。
林中又传来隐隐的人马声,甚至还有兵器的泠泠之声,无尘紧皱双眉,四处环望,悄声躲进了一处悬垂如瀑的蔓藤之后。
人马越行越近,影子在树林中影影绰绰,是一支大概百余人的队伍。
水声潺潺,虫鸣鸟语,枝叶沙沙轻响,对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王子,那和尚真的在这山里吗?也太会躲了,这都几日了还没找出来。”
有人冷笑一声:“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熟悉的声音让无尘的双眉皱的更紧,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条细小的金蛇从枝叶繁茂的蔓藤间游弋而下,停在无尘的对面,长长的身子探在空中,对着他吐出鲜红的蛇信。
*
一日前。
南璃清曲城外的平原之地,驻扎着密密麻麻绵延数里的军队营帐。众星拱月围绕在正中的,是白底金纹的高大王帐。
有苍鹰从天际飞速掠来,最后在王帐上空盘旋清鸣。随即一位猎装的侍女掀开垂帘,行出帐外,对着空中高抬手臂,苍鹰俯飞而下,停在她的手臂之上。侍女从鹰爪上取下一个小小的圆筒,一扬手放飞了苍鹰,又回到了王帐之中。
少刻之后,一支千人的骑兵追风掣电一般从营地疾驰往北而去。
*
森林里,百人队伍四散而开,地毯一样的细细搜寻,却有一人一骑停在原处。
停在原处的正是南诏王子,他目光阴沉的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突然远处树枝晃动,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往远处飞奔。南诏王子目光一凝急声吩咐,“给我追!”说罢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森林里纷纷杂杂兵马撤离,不过片刻就重新安静下来。
蔓藤之后的无尘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手中木杖上盘绕成结的金蛇,将木杖留在原地,出了垂蔓之后,飞快的往兵马的反方向疾行远离。
而另一边,南诏王子看着前面在林间躲闪迅捷的身影,突然心中起疑,他一扬手,疾驰追击的队伍就停在了幽暗的树影之间。马在原地踏步几圈,南诏王子心思急转,他冷笑一声又吩咐道:“回去!”
飞马疾驰,很快回到原地,重新搜查之后,南诏王子脸色阴沉的带着人往无尘逃跑的方向急追,很快就看到了奔逃的玄色人影。
他的面色由阴转晴,嘴角挂上戏谑的笑意,一扬马鞭对着身后诸人下了指令,随即队伍就如围捕力竭的猎物一样戏耍着僧人,在阴森的林间时停时追,时围时放。
无尘紧抿薄唇,他虽然双腿已如灌铅一样沉重不堪,却依然无视着身边飞速交错的乱马和南诏士兵大声的哄笑,往南一直跑着。
他的身形比之以前更加清瘦,树枝荆棘在他苍白的脸上割下道道血痕,僧衣褴褛,脚下的布鞋也破旧不堪,因为苔藓的湿滑,更是时时摔倒在地,双手也变得伤痕累累。
突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沉闷的响起,并且越来越近,南诏王子脸色一变,一挥手,“抓住他!”
但是以及来不及了,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从南方丛林深处有漫天掩地羽箭激射而出,且都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兵马撤回,团团护卫在南诏王子的身侧。
而无尘则有些呆愣的望着箭来的方向,他寂静许久的胸腔突然跳动如擂鼓一般。
目之所及,先是一条蜿蜒的小河。这是他在山中寻了几日也未寻到的河流,是此处南璃南诏的国土分界。
然后是幽密低矮的茂密丛林,然后是从丛林中逐渐显现的铁甲骑兵。这支骑兵大概是南璃最精良的队伍,战马和将兵全身都是黑甲包裹。
密雨一般的羽箭还在继续,完全将无尘和南诏王子一行隔开。在羽箭的掩护之下,有人趟过河流,将近乎呆傻的无尘携带到了对岸。
箭势随之而停。
对岸已经空空如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