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明烛灯火将华美的偏殿照的满室生辉。
镂空雕花的木窗,木格之间花叶暗纹的透明琉璃,窗下摆着插花的明净长案,厚实华丽的西域地毯,流光溢彩的串串珠帘,朦胧低垂的轻软纱幔,和铺满锦缎的舒适卧榻。
无一不精巧细致,昭示着太后常歇在此地。
和慎微的寥寥几语之后,太后兀自沉思,长眉微敛,双眸深沉,神情端凝。慎微安静的坐在不远,并未再出声多言。
长夜漫漫,时间安静的流逝,有宫女在殿外轻声禀报:“太后,医案已经取回。”是去太医院的宫女已经回返。
太后这才回神,她略一抬眼,眼下隐隐的青色让她看起来更加困乏,她声音有些略微沙哑的道:“呈进来吧。”
珠帘轻碰,发出细碎的玉石之音,宫人垂首轻声的走进殿内,将装着医案的木匣奉到慎微身前。
慎微目光从木匣上滑过,但是她并未打开,而是站起身对着太后恭声道:“娘娘先歇下吧,臣女去外间翻看,晨时再来回禀娘娘。”
太后再一次揉了揉额角,略一沉吟,对着慎微轻轻颔首。女子傍晚时到皇城,她就将他召进宫中,不是不予她片刻休息的时间,而是皇儿的身子日渐虚弱,她实在心急如焚。
修长的身影安静的退下,在灯火下莹莹生晕的珠帘再次晃动轻碰,慎微跟随宫女去了外间的简素书房。而偏殿中的灯火片刻之后熄灭,隐于沉沉的黑暗。
光火明亮的书房之中,慎微端坐宽大的书案之后,木匣半开,里面的医案已经被取出,厚厚的一沓放在她的手边。
一本又一本医案经她之手被快速翻看,书页的光影晃动之间,她时而沉思,时而手执长笔在宣纸上记下什么。<
暗沉的天幕渐渐泛白,巍峨的宫城在昏暗的晨光之下渐渐显露峥嵘的面目,书房的木窗窗格之间透进缕缕微光,减弱了明烛发出的明亮光火。
忙碌了一夜的女子终于停笔,修长如玉的双手将医案整理好重新放回木匣之中,就又翻阅自己记下的东西,略带倦意的脸上的神情有几分凝重。
一道人影轻声走进房中,一直安安静静随侍在书房的宫女见了想要出声提醒,却被来人摆手止住。
但是晨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在了雪白的宣纸之上。慎微目光微动,站起身来恭声道:“娘娘。”
太后大概刚醒,还未着华服,一身素衣和倾泻而下的长发将她凌厉的气势减了几分,她的目光在慎微记得密密麻麻的纸上扫过,低声问道:“如何?”
慎微沉默片刻,才低低的回道:“陛下本就先天体弱,此番大病几乎元气耗尽,臣女…”
她停顿片刻,才接着沉声说道:“臣女尽力而为。”
太后的唇角动了动,没有出声,一室寂静,气氛压抑而沉重。窗格微弱的白光慢慢染上金色,缕缕金芒之中两个美丽的女子隔着书案相对而立。
这样沉郁的安静之中,隐在阴影中的随侍宫女几不可见的抬目望了一眼,又飞速的垂下眼眸。
她目之所见,是太后黯淡的目光和带有哀色的面容,以及松软了几分的挺直身形。
慎微是直面金芒,如湖的眸子在温煦的阳光中有些潋滟,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她的视线在随侍的宫女身上轻轻滑过,又悄然收回。
太后突然长长的叹息一声,沉重而疲倦,声音也有些暗哑:“连你都为难,本宫还能找谁?”
慎微静静的垂首不言。
书房之外,穿破云层的金色阳光一时大盛,皇宫之中处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陡峭的飞檐直勾蔚蓝的天穹,石刻的威严神兽镇守四方宫门。
皇宫,代表着无上的权利,让无数人心之所向。
*
冬意愈浓,天气也愈加寒冷,卧病在床已有几月的幼帝病情丝毫不见起色,甚至每况愈下,时时昏睡不醒。
前朝的争吵也因此而甚嚣尘上,纷纷杂杂混乱不休。
有提议议立储君者,也有言及幼帝情形未有定论,此是对陛下不吉者。但是后者的声音太过微弱,全都被前者盖住了。
而前者又分为几系,一系主张选立前先帝的成年之子,一系主张挑选宗室幼子,过嗣至太后名下。而这两系之中,属意的人选又各有不同。
然而前朝纷乱,后宫却是一片压抑安静。
*
白驹过隙,时至岁寒。
凛冽的狂风呼啸,大雪纷纷扬扬,寒意在苍茫的天地之间肆掠不止。
大雪落了整整一日,四野茫茫一片,白雪覆盖之下,巍峨的皇城如积玉堆琼的天上宫殿。
皇宫之内,幼帝安歇的寝殿之中暖意煦煦,紧闭的殿门窗户将寒冷的风雪隔绝在外,但是殿内并不昏暗,莹白的雪光透过宽阔透亮的琉璃窗,折射出明亮的光线。
窗外雪地茫茫,琼花玉树,几株怒放的寒梅在大雪中露出几点若隐若现的殷红。窗内富丽堂皇,堆金积玉,苍白瘦弱的孩童在温暖的锦被中昏睡不醒。
内殿静谧无声,除了昏睡的人就只有两人,其余人都在内殿之外随侍。
明澈的琉璃窗下,长发如瀑的女子跪坐在矮几之前的软垫上,正微微蹙眉,素手执笔写着什么,窗外呼啸的寒风对她毫无影响。
而龙床之侧,一位宫女安静的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半勺半勺的喂着温热的汤药。昏睡的幼帝则无意识的吞咽着。
窗边的女子突然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她幽深的目光落在宫女身上,顷刻之后突然出声道:“告诉你家主人,我要见人。”
宫女身形一僵,手中的汤勺一抖洒出些许药汁,滴落在提前铺好的方巾之上,她低低回道:“姑娘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说罢就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极力克制手才没有晃动。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大石一般压着她让她不敢回身。
女子冷然的声音又起:“医药之事都经你手,可见娘娘对你十分信任。你应该是跟随娘娘身边多年了吧?难怪你主人不怕我从中作梗。”
宫女沉默不答,她喂完了手中的药才低声回道:“奴婢不懂姑娘在说什么。”她依然不敢回身,不敢触碰女子洞察的目光。
女子恍若未闻,又回身返回窗下,从矮几上拿起刚刚写好的一页纸张:“这是陛下的新药方,用以稳住陛下的病情。若是我见不到人,下次就是其他的方子了,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宫女在原地沉默的半响,才将空了的药碗放进玉盘之中,然后悄然的退出殿外。
片刻之后另有宫人进来随侍,进来的宫人好奇的悄悄看了一眼窗边自进宫后就日日在陛下殿中看护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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