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3)
雨后晴空,烈日骄阳,如火的炽热笼罩山林。
峥嵘的万木在金色的阳光中静立凝固,飞鸟走兽躲避炎热,不见踪影,山林间除了一阵又一阵的蝉鸣,寂静无声。
木楼之中,青年自沉睡之后再未醒来。
女子坐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被中虚弱的青年,她深邃的目光如烟似水,悠长缥缈,似乎在看他,又似乎透过他在看着其他什么。
时光缓缓流逝,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平湖的倒影也变得模模糊糊,被西斜的金乌染上了一片残红。暗红的天光从半掩的窗户投进房中,将女子的白色裙摆晕染成淡淡的绯色,她冰雪一样的面容也在夕阳的暖意中柔和几分。
从红日当空到夜幕降临,静坐床边的女子一直没有离开。
虚无的时空交织错乱,缥缈的命运不停轮回,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悄然转换。
*
木楼中虽然多了一人,却依然安谧静寂。
青年因为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直在房中静养,他睡时无声无息,醒时也是神情木然。
即使女子屡屡为他换伤喂药,扶他下地走动,他的双眸也如星光沉寂的夜空,没有波动,一举一动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又一次夜雨降临。
夜幕四合,如墨的天幕浓云翻滚,一声又一声闷雷在云中炸响。黑夜之中,狂风席卷的山林如同浪潮一般起起伏伏。
小楼灯火独明,倒影在湖中的微光被狂风吹皱揉碎,如同撒下一把粼粼金粉。
楼中房内,立在灯火下的女子似被风雷所扰,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她略一沉吟,推开木门往外行去,狂风猛然灌入,将她的衣袍黑发吹的激扬乱舞。
衣袍猎猎作响,女子一路走下木梯,她行到客房推门而入,又将狂风关在门外,在黑暗中脚步轻缓的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沉沉的睡着,猛烈的风声雷声没有惊动他一丝半毫。女子为他掖了掖被角,又静静的在床边坐下。
雨随风至,很快夜雨就淅淅沥沥的敲打木窗,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呼啸的风雨声。
在一片风雨声中,床上原本沉睡的人突然开始微微的颤抖,清浅的呼吸也变的粗重紊乱。
青年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床边的女子,黑暗中暗影一动,她俯下身摸了摸青年的额头。青年毫无所觉,颤抖的愈加厉害,喉头也开始上下的激烈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纤长的手捧住青年的侧脸,女子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秦涧…秦涧…”
但是青年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他正沉沦在巨大的不能摆脱的痛苦中。
痛,好痛。
仿佛每一寸筋脉血肉都被撕裂,骨头也被节节敲碎。
虚空中的黑影剧烈的挣扎,场景不停变幻。
一会儿是黑压压的万箭齐发穿身而过,一会儿是森寒冰冷的刀剑加身片片凌迟。一会儿置身万丈冰原,一会儿又置身滔天烈焰。
撕裂的痛意在四肢百骸不停流转,扭曲的灵魂却连咆哮之声都发不出来。
秦涧?
那是谁?
黑影停顿片刻,还来不及思索就被无形的束缚重新拖回冰山烈焰。
床上的人开始翻滚挣扎,薄被也被掀翻在侧,女子静默一瞬,突然轻柔的抱住了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他的后背。
她的动作传进了虚空,冰原烈焰似有春风拂过。
床上被疼痛折磨的虚弱不堪的人颤抖的睁开了双眼,温暖的怀抱和清淡的暗香让他呆愣一瞬,然后开始挣扎,想要脱离。
但是挣扎也是无力的,下一波更加猛烈的剧痛又蜂拥而来,他呼吸急促,紧紧闭上双眼,额头身上很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女子的拥抱环的更紧了,她一只手温柔的拨开他脸上的乱发,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低声喃喃:“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吻如同温暖的清泉,让挣扎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青年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女子柔软的腰肢,似乎想要获得更多的暖意。
轻柔的吻如他所想不停的落下,额头,眉间,眼上。
暗夜沉沉,狂风不知何时悄然而止,窗外只剩绵绵的雨声。<
床上的人慢慢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渐渐平稳。他似乎有些依恋这样的温暖,汗湿的脸颊不自觉的在女子的侧脸轻蹭。
女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在黑暗中移开他的手臂起身,轻移脚步走到桌边,下一瞬,莹莹的烛火就跳跃燃起。
灯火让一切都无所遁形。青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尽退,木然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女子的身影,他甚至单手撑着身体,半坐起身,凌乱的长发落满肩头。
女子重新回到床边,看向他的腰间和手臂。
青年的伤口有些在挣扎中崩裂,寝衣上血迹斑斑,房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女子转身,将木窗打开一条缝隙,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淡了房中的沉闷和血气。她又找出清水伤药白纱,重新为床上的人清理包扎。
青年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仿佛木偶被注入了几分的生气。
包扎完后,女子抬目迎向青年木然的视线,灯火为涌入的微风所带摇曳不定,两人脸上五官投下的暗影也随之忽闪。
女子突然轻轻一笑,柔声说道:“睡吧。”
青年缓缓躺下,在女子的注视下闭上双眼。
灯烛熄灭,木窗紧闭,室内重归黑暗沉寂。
女子脸色凝重的站在曲廊之上,望向夜色中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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