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有资格恨(1 / 2)
捏着筷子、捧着热气腾腾的米饭坐下时,柏时聿还有点儿神游的状况外。
他怎么就真进了边渔的家里、吃对方亲手做的菜了。
屋内的陈设是偏暖色调的,沙发上随处刷新的毛绒娃娃、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上还搁着两个游戏手柄、边渔的专业书也堆得随便、柜子上摆着的相框展示着兄妹都露着牙齿大笑的合照……
是很温馨的一个家。
柏时聿从中学起就是一个人住,没体会过住校的群体生活,更别说和柏家那群心怀鬼胎的人有什么兄友弟恭的亲情。
因而,在边渔明显是客套的问出那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饭时,柏时聿私心里想要将其当真。
……
……
这边初步成型的工作室奔走张罗着,顾家那边儿也几次让边渔“回家吃饭”。
在顾家的规矩就是,成年了搬出去住可以、但一周必须要回老宅参与家族聚会,和亲人们联系一下感情。
边渔瞧着其他几人的关系挺好,也犯不着跟他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外人联络感情,因而前几周都糊弄着说自己学校里有事儿走不开。
谁知,顾与慈这么一个已经手握几家分公司的成功人士,还真闲出屁了来学校逮他。
“欸不是,大哥你这工作日不得日理万机?”
边渔刚出教室就被抓了个结结实实,只能无奈地和顾与慈并肩走着。
一个是学校出了名的阳光男大、一个是举手投足都彰显着成熟气息的霸总,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格外引人注目。
“家宴而已,你躲什么?”顾与慈显然不接边渔的瞎扯话茬,“零花钱够用吗?”
“哪儿来的零花钱?”边渔顺嘴问了句,“你给我发啊?”
“嗯,我发。”顾与慈言简意赅地答,顿了两秒又问他:“我让李叔放在你书桌上的卡,没收到吗?”
“哦——”边渔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心想自己连那房间的地板都没真正踩上过,谁还顾得上去看书桌。
不过,谁会嫌钱多不是?
他用一种错过了n个小目标的遗憾口吻说:“怪我眼神儿不好没看见,一会儿就去拿,谢谢大哥喽~”
顾与慈就懂了,边渔这是压根儿没把那里当成真正的家,甚至连自己房间都没仔细看过一眼。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默了两秒,他道。
若不是他为着和继母避嫌而一直住校不回,或许就能更早发现出不对劲来。
他看过边渔的资料,对方一直都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地生活,可他们就是阴差阳错地没有遇见过。
若是……认回来得早些,或许还能弥补。
边渔摆了摆手没当回事儿,“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一不是你生的、二不是你丢的,你愧疚什么?”
“顾家终究亏欠你,你有资格恨任何人,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有资格恨?
边渔将他这话在舌尖品了品,觉得有点儿意思,“我的确挺恨你和顾怀的。”
他扭头打量顾与慈,对方神色如常,目光却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像是等着倾听。
“假装没见过多好?”边渔扯了扯唇角,语气挺平静的,“为什么非要一个真相呢?”
小时候的他待在孤儿院挨饿怎么可能不恨?恨天恨地恨所有人,也曾幻想过未来会不会有一天站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出那句——“为什么生下我又要丢掉我?”
但后来就不想了。
总有比恨一个在生命中毫无痕迹的假想父母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再比如……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再后来,有了语亭和他相依为命,边渔有了家人、也有了作为哥哥的责任。
他忙着赚钱、忙着学习、忙着操心语亭岌岌可危的身体状态,忙着忙着也就活下来了。
人都是这么糊涂地活下去。
但偏偏有人要清醒。
顾与慈的道德感太高,接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不能放任一个和自己父亲长着高度相似一张脸的青年与他们形同陌路。
但边渔并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丢掉自己、也并不想去假设一个如果没有被丢掉的人生,因为那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不重要的尘埃随手掸去便是,边渔觉得自己现在挺幸福的。
有妹妹,有兄弟,有志同道合的人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赚钱。
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会失去当下最好的幸福。
“但你给我带来了很多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边渔弯了弯眼睛,“所以,我们早就两清了,大哥。”
闻言,顾与慈沉默了。
在边渔这里,仿佛一切都可以用金钱量化,就连恨意都能这么轻飘飘地就搁在了一边不管。
“不用着急和我们撇清关系,”半晌,顾与慈才开口道:“你可以尝试融入,总没坏处。”
都堵到教室门口了,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边渔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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