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宴会(1 / 2)
简枝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七点刚过。
她没怎么打扮,翻遍了行李箱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晚装,最后只挑了一条素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微收,腰线利落,裙摆刚过膝盖,配一双黑色的细跟,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
换别人穿成这样来商务晚宴,多少有些寒酸。可她站在门口灯光下,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却生得浓烈——山根挺秀,眼尾微挑,嘴唇不点而朱,像一枝从黑夜里长出来的芙蓉,素到了极致反而压住了满堂的珠光宝气。
何西城本来靠在廊柱上看手机,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手指顿住了。
他跟了宋驰野六年。
六年里,他往宋驰野身边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投资方的女儿、合作商的侄女、名校毕业的精英——没有一个是宋驰野多看一眼的。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老板不是生理有毛病就是心理有毛病,后来发现都不是,就是单纯的看不上。
可今晚,宋驰野让他亲自来接一个女人。
何西城又看了简枝一眼,心里那杆秤砣悄悄挪了个位置。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收起手机,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简小姐您好,我是来接您的,里面请。"
简枝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
眼前这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嘴角两边各一道浅浅的括号纹——看着有些眼熟。
她皱了下眉,这个感觉从哪来的?
忽然想起什么。
回国那天,暴雨,机场出口站着个西装男人,举着块写着她名字的牌子,说是简家安排来接她的。雨太大了,她连伞都没有,那个男人把自己的伞给了她,自己淋着雨去开车。她坐进后座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那人一眼——雨水糊了满脸,根本看不清五官。
只记得那道括号纹。
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简枝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没露,礼貌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何西城伸手替她推开门,一边走一边寒暄:"简小姐是第一次参加宋家的晚宴吧?不用紧张,就是圈子里的熟人聚一聚,吃吃饭聊聊天。"
"嗯,不太懂这些场合的规矩。"简枝的语气淡淡的。
"没事,跟着感觉走就行。"何西城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对了,我们大老板这个人,怎么说呢……人挺好的,就是可能有病。"
简枝脚步微顿:"……什么病?"
"不近女色的病。"何西城一脸正经,"我跟他六年了,他身边连个女秘书都没有。您是第一个被他主动邀请来参加晚宴的女士,整个公司都惊了。"
简枝笑了一下,没接话。
何西城又看了她一眼,试探着说:"所以简小姐您——"
"何助理,"简枝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误解,"宋总邀请我来,大概是看在我能帮他修bug的份上。我可不敢高攀。"
何西城嘴角一僵,干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简枝跟他并肩走进前厅,心里却在翻另一本账。
宋驰野于她而言,是天枢集团的掌门人,是简跃山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整个ai产业链的顶端——说穿了,就是一块跳板,一个资源。
她在国外吃过太多没有靠山的苦,被人堵在厕所扇耳光的时候,没有资本替她撑腰;她写的论文被人盗用署名的时候,没有渠道替她发声。
现在有一个能接触到天枢集团的机会,她不会放过。
但也仅此而已。
商务资源,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别的,她不奢望,也不需要。
——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人到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端着酒杯站在各处,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得体的笑声。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香水的味道,还有某种看不见的、属于上流社会的微妙气压——谁站得离谁近,谁跟谁碰了杯,谁的视线在谁身上停了多久,全都是学问。
简枝跟在何西城身后穿过人群,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清砚,你看——"
江念予挽着宋清砚的胳膊,刚从正门走进来。她穿了一条浅粉色的鱼尾裙,头发挽成精致的低髻,耳坠是一对水滴形的珍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简枝和何西城身上。
两个人站得很近——准确地说是何西城在带路,侧着身跟简枝说话,但在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是何西城在俯身倾听,而简枝微微仰着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
江念予的手指在宋清砚的小臂上收紧了。
"清砚,你看枝枝……"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她怎么跟那个男人那么亲密?那个男人是谁呀?我不认识……"
宋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眼就认出了简枝。
黑色连衣裙,没有首饰,在一群珠光宝气里显得格外扎眼。不是因为寒酸,而是因为——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像是被人从旧相框里抽出来重新裱过,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然后他看见她旁边那个男人,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笑。
宋清砚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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