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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柳镇(1 / 2)

61.

从临江到柳镇,一百二十公里,没有高铁,没有火车,长途汽车跋涉四个小时。

一路经过不少蒙着雾气的巍巍青山,聂慕齐和我并排坐在一起,我趴在窗前,看外面错落有致的绵延山脉。

外面太冷,车里太暖,车窗上浮现一层雾气,我用手指在车窗上画火柴人,聂慕齐把一只耳机塞进我的右耳,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声流入大脑。

女生轻柔的声音唱道:“didn'tneedtoask,

don'tknowthereason,

everythingthatibelieve,

isrighthere,

notthinkingabouttomorrow。”

我回头看他,他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窝在位置上睡觉。

“你在假寐?”

“我在真睡。”

车窗上的火柴人轮廓沿着线往下流水,看起来很愚蠢,我把它擦了,看见外面层层叠叠的青山。

走出钢铁森林,才能理解临江的美,这座城市坐落在群山怀抱之中,唯一出口是穿城而过的大江,江水奔涌,一条水流偷溜出去,积攒成了一个大湖——柳湖,从而诞生了柳镇。

柳镇依山傍水,一路上美景如画,可惜聂慕齐这个没有品味的家伙一上车就睡觉,脑袋顺着汽车抖动一歪一歪,竟然也没把他震醒。

我怕晕车,一直盯着窗外,忽然,我感到聂慕齐的头一下轻轻搭着我肩上。

他的头就这样轻轻的垂在我肩上,除了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几乎没有感觉。

我伸出手来,扶着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摆正。

这小子流口水在我肩上怎么办。

62.

期间聂慕齐被我弄醒了三秒钟,左顾右盼看见我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整个一瞌睡虫。

到了柳镇,还是下午,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不算大,刚刚能打湿头发的程度,烦人又恼火。

聂慕齐左手手里提着我们下车时附近超市给他爷爷奶奶买的礼物,右手拉着他酒红色的大行李箱,只能由我撑着伞。

偏偏聂慕齐这小子带的还是把遮阳伞,我们俩躲在小小的遮阳伞下,遮了后背淋肩膀,落汤鸡一样。

我忍不住问他:“聂慕齐,你奶奶家到底在哪儿啊?我们已经在附近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聂慕齐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薄薄的一层细汗,打湿头发,他无奈地说:“不知道。”

“那你打电话问问?这么大的雨,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瞎转悠吧。”

聂慕齐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你懂什么叫做惊喜吗?我小时候来过这里过暑假,呆了两个月,对这附近有印象。”

我瞪大了眼睛:“那你说的‘小时候’是多少岁?”

“四岁。”聂慕齐答道。

我顿时无语:“喂,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啊,你确定你还记得吗?”

这石板纵横交错的小路,一条接着一条蜿蜒向前,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高低错落、形态大同小异的房子。这些房子的排列和路况比我小时候那条阴暗潮湿、曲折蜿蜒的小巷子还要复杂得多,让人不禁感到一丝迷茫。

天空飘着细雨,天气显得有些沉闷,路上连一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偶尔从林中传来的几声鸟叫和远处的犬吠,打破了这份宁静。

聂慕齐带着我在这些迷宫般的小路上绕了足足半个小时,天色渐晚,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寻找。我们俩饥肠辘辘地坐在一家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小饭馆里,希望能暂时歇息一下。

点了两碗柳镇的特色米粉,我们像两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椅子上。聂慕齐用手机壳背后自带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刘海,皱着眉头问我:“你带梳子了吗?”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聂慕齐似乎并不意外:“想想也是。”

这时,老板的小女儿端来了两杯温热的茶水,聂慕齐伸手拦住了她,带着一丝期待地问:“小姑娘,你们这里有梳子吗?”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解,她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回答:“梳子没在店里,都在家里呢。”

聂慕齐接着问道:“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纯真:“嗯,我家就在这不远的地方。”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聂富民的人,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聂慕齐试探性地问,他提到的聂富民正是他爹的名字。

然而,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她怎么可能认识一个成年人的名字,或许她连自己亲爹的名字都还搞不清楚呢。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寻找线索的办法。当老板端上热气腾腾的米粉时,聂慕齐再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还刻意朝老板放电:“姐,你知道聂富民家在哪里吗?”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她对我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生面孔有些警惕,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们两个年轻小伙子,是怎么认识聂富民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也似乎在试图确认我们的来意。

聂慕齐耐心地编瞎话解释道:“哦,我们哥俩是聂富民的二舅爷的儿子。最近听说他生病了,情况可能比较严重。我爸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而我们又正好放国庆假期,所以他就把我们哥俩派来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老板听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在我们对面的桌子上,开始和我们拉起了家常。

“聂富民这人,确实挺惨的。”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身边也没个亲人照顾,就他老爹老娘在身边。听说他那个老婆和孩子还不知道他车祸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着聂慕齐依旧面无表情的脸,老板又继续说:“最可怜的还是他老娘,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没想到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得多难受啊。”

我听着老板的话,转移话题,指着窗外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问道:“姐,我们要去聂富民家,是往那边那个地方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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