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4)
猫小树吃的多,还加上一个猫小河,猫婶子一个雌性兽人怎么抚养得了两个孩子?
她的孩子,不能只吃地根,也不能只吃涩涩果,她不忍心看着她的两个孩子饿肚子。
猫小河说:“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我阿娘为什么要和狗阿叔结为伴侣,我甚至还有点怨她丢下我和阿弟,后来她总是拿肉回来,每次看到我阿弟就要抱着我阿弟哭。”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狗阿叔会捕猎,虽然没有很多肉,可是他的石洞里肯定不缺吃的,但是我发现我阿娘竟然越来越瘦,后来我才知道,狗阿叔不喜欢她总给我们送肉,她就偷偷把她自己那一份省下来,然后留着给我和阿弟吃。”
“她很爱阿弟,所以她离开石洞的时候,阿弟闹了一场,那会儿我们怎么劝怎么哄他都不听。”
秦自衡问她:“后来他怎么停的?”
“不知道。”猫小河摇头说:“那会儿很吵,大家说了很多,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哪句话,自己就停了下来,乖乖爬回石床上坐,我以为他不会闹了,就去外面捡柴火,晚上回来我才发现他不见了,他自己跑了出去,说是要去找我雄父。”
“我慌得不得了,就跑去找族长,天黑时我们才在我雄父的包包前发现了他,他那会儿蜷着身子,睡在我雄父的包包前,他出事后其实是很怕黑的,但那次他好像不怕了一样,睡的很香,族长抱他回来他都没有醒。”
秦自衡嘴唇微微张了张,心里酸涩难言,他问猫小河:“小树当初是不是被刺牙兽拱的很严重?”
若只是被轻微的撞到脑袋,不至于会让人傻掉,他想象不出来,到底是多重的撞击,才会让猫小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猫小河眼眶再度红了:“很严重。”
她深深的吸口气,才继续说:“我阿弟被抱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还有好多伤口,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没有一处是好的,他这里甚至都凹了进去。”
猫小河在脑门上点了一下,然后又指着左边脑袋,继续说道:“他脑袋这里也裂了一条缝,那会儿兔阿爷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就直接摇头说他不行了,我雄父哭着拉住兔阿爷,说我阿弟还喘气,没有不行,他求兔阿爷给我阿弟看看,那会儿我阿弟才三岁多一些,很小很小的一个。”
“我阿弟是半个月后才醒来的,那会儿我们都很高兴,毕竟他伤的真的太重了,脑袋都裂开了,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再睁开眼。”
猫小河大了一些后,几乎年年都会看见狩猎队的兽人出事,他们有些伤的很重,有些伤的没那么重,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她阿弟那时伤的重,可是狩猎队那些雄性兽人被抬回来后,大多都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猫小树当初伤得那么重,却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
猫小河无数感慨,她阿弟命真的是大。
她回忆着。
那时候他们以为猫小树醒了就好了,也没往别处想。
兽人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脑震荡,也不懂什么叫永久性损伤,更不知道因为那些伤,影响了猫小树的大脑发育。
刚开始他们发现,猫小树只是变得很怕黑,很怕打雷。
猫小树出事那天,他雄父正好歇息,没有跟着狩猎队出去。
猫小树喊饿,雄父见着石洞里没有多少吃的了,孩子阿娘去采集要晚上才回来,小河也不在,去捡柴火了,雄父很疼爱猫小树,不忍看他饿肚子,便把仅剩的一块肉煮了给猫小树吃。
猫小树还是吃不饱,雄父给他灌了半锅水,问他饱了吗?
猫小树拍着小肚子,说:“雄父,肚肚还饿嘞。”
雄父没办法了,就带他去安全区找野果子,他带着孩子,不打算走太远,就在安全区外围,这里平时都很安全,部落里的小崽子们经常会跑这里来自己找点吃的。
他让猫小树坐石头上等他,他钻刺刺草里看看有没有刺泡。
后来他发现了地鼠洞,兴高采烈,就想着挖挖看有没有地鼠,要是有的话,晚上回去烤了给他两个孩子吃。
洞越挖越大,他化了原形钻洞里去,因此猫小树被闯入安全区的刺牙兽拱时,他听不见猫小树哭,也听不见猫小树喊雄父救命。
猫小树被刺牙兽拱来拱去,他兽衣被刺牙兽的牙齿刺穿,挂在刺牙兽的牙齿上。
刺牙兽想把牙齿上的东西‘取’下来,就把他往石头甩,又去踩他,可是兽衣依旧牢牢的挂在刺牙兽的牙齿上,最后刺牙兽‘叼’着他走了。
雄父高高兴兴拎着地鼠回来的时候,石头上只有一大滩血,和余留的腥臭的刺牙兽的味道。
“小树……”他差点发了疯,红着眼睛疯狂的在四周找了起来,找了一圈没找到,后来他听见猫小树在哭,在喊‘雄父,小树痛~’
声音很虚弱,也很小,从林子深处传来,他跌跌撞撞寻声跑去,却没有找着,他跑回部落,后来大家找了一晚,也依旧没有找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晚雷声轰隆隆,黑沉沉的,一点月色都没有。
猫小树是第二天傍晚才被狩猎队的兽人们发现的。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大家谁也不知道,见猫小树怕黑又怕打雷,想着可能是那一晚他吓到了。
后来慢慢大了,大家才发现猫小树的异样。
起初是大家感觉他点迟钝,后来渐渐的,大家发现他和其他小兽人很不一样,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好’。
他身体上的伤好了,但是他的脑袋没有。
猫小河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
秦自衡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心里止不住的一阵恐慌。
他知道猫小树被刺牙兽拱过,却不知道他是多大的时候被拱的,也不知道他被刺牙兽叼走过,甚至一个人在外头危险的丛林里呆了一夜。
那一夜刺牙兽还在不在?
猫小树还那么小,他醒过来后,看见周边都是黑压压的,他是不是很害怕?被雨水打湿的时候,他又会不会很冷?
一种深深的恐惧感笼罩在秦自衡心头,他眼前甚至浮现出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雨夜,惊雷,杂乱的草丛里,幼小的,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的小娃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被雨水和鲜血湿透的头发贴在他小小的额头上,他紧闭着眼睛躺在草丛里,仿佛已经死去的模样。
冰凉的雨水不停的打在他的脸上,过了片刻他睁开眼,虚弱看向远方,无声的喊,说‘回家,小树疼,想回家。’
秦自衡因为自己这一想象而感到巨大恐慌和难过,甚至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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