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别了,小黑(2 / 3)
卢希下意识地走过去,却被两名背着脉冲步枪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不忍,低声劝道:
“头儿,您别过去了……这边我们来处理就好。”
“是啊,您刚从前线回来,没必要看这个。”
民众们也自发地挡在卢希面前,仿佛要合力瞒住一个残忍的真相。
卢希拨开人群,声音坚定:“让开。既然我是守卫队的一员,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有权知道。”
人群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块被血迹浸透的空地。
躺在简易担架上的,是一只体型惊人的巨兽。原本柔顺的黑毛如今变得粗硬如钢针,身上挂满了勋章般的伤痕。
——是曾经陪在卢希身边蹦跳的小鬣狗小黑。
在卢希被跳过的这十年里,小黑已经成长为了足以震慑荒原的鬣狗王。它是光明城最忠诚的卫士,是卢希这十年战斗生涯中从不背叛的战友。
可现在,它腹部被一根粗壮的金属刺生生贯穿,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不断涌出,还能看到因变异而发紫的肠道。
小黑机敏的眼睛,正迅速蒙上死灰色的翳。
“呜……”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小黑,在闻到熟悉的、独属于卢希的气息时,身体一颤。
它费力地抬起沉重的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如同幼崽般的哭嚎。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卢希根本招架不住。
卢希单膝跪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摸上小黑粗糙的颈项。在这具二十八岁的身体里,属于十九岁卢希的灵魂正在疯狂地叫嚣着痛苦。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带着小黑在荒原里突出重围、死里逃生的,也不记得小黑是怎么在无数个黑夜守卫他的营帐的。
但他此刻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失去战友的剧痛。
“对不起,小黑……对不起,我来晚了。”
卢希哽咽着,从怀里扯下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蒙在了小黑满是不舍的眼睛上。
半小时后,城外的护城河边。
夕阳将整片河水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卢希亲手将小黑安放在一艘铺满干花的木筏上。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火把。
火光舔舐上干燥的木料,发出噼啪的声响。
卢希用力将木筏推向河心,看着一簇亮橘色的火焰载着他的牵挂,顺流而下。
“别了,小黑。”卢希站在岸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去一个没有痛苦的、自由的地方。”
直到那一抹红色的火光彻底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卢希才脱力般地蹲了下来,在黑暗中死死捂住了脸。
送走了小黑,卢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回到城内,晚上,光明城降了一场酸雨。卢希把自己关在分配的房间里,高烧来势汹汹。
卢希在病榻上辗转反侧。
梦里是交织的错乱:一会儿是君谭长发如瀑、在丝绸床榻上温柔地唤他“小仓鼠”;一会儿又是漫天飞舞的火光,小黑浑身是血地躺在木筏上。
强烈的时空撕裂感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一段才是真实。如果主星的日子只是他临死前的幻想,那未免太美好了些;可如果这荒星的十年才是真实,那又未免太残忍了。
三天后,烧终于退了一些。卢希虚弱地撑起身子,走到了盥洗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里写满了疲惫和麻木。曾经握着锄头、修剪番茄枝的手,现在布满了厚茧和细小的伤疤。
现在的他是光明城仅次于游痕的统帅,是百万难民眼中的战神。
每天都有无数人守在城外,只为了见他一面;有许多从其他部落投诚过来的异能者,放言只要卢希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可以为他献出生命,或是奉上最珍贵的物资请求联姻。
可卢希看着这些疯狂的、仰慕的、试图以此寻求庇护的目光,心中只剩下如死灰般的平静。
他好像把真正的自己丢在了主星的花园里。
“醒了?吃点东西。”
孙少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物。这十年,孙少安也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鬓角生出了几丝白发。
他熟练地把卢希扶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一个靠枕。
“少安……”卢希嗓音沙哑,像是在撒娇。
“我在呢。”孙少安吹了吹碗里的热气,递到他嘴边,“你这一病,城里的守卫队都快闹翻天了,除了你,谁也压不住他们。游痕在前面挡着,让你多歇两天。资本家这次不抠了,给你批了长假。”
卢希苦笑着咽下一口温水,暖意流进胃里,却暖不了他的心。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少安,小黑死了。”
孙少安握着碗的手顿了顿。他的眼神里闪过哀恸,却很快被属于废土幸存者的冷静所覆盖。
“我知道。”孙少安低声说道,他放下碗,伸出同样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卢希的肩膀,“它是战死的,死在冲锋的路上。对于鬣狗王来说,那是最好的归宿。卢希,它守了你十年,它也不希望看到它的领主就这么垮掉。”
卢希闭上眼,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廓滑落,洇进被褥里。
“这十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孙少安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并不理解卢希所谓的时间跳跃,他只觉得眼前的卢希是由于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创伤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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