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沈】谜底(2 / 3)
出现在眼前的,是相当辽阔的景色。绿林圈圈点点,围住宝石般的湖泊,往上就是翻卷的云,厚重灰白——只需一眼,就知道岁思何那张照片肯定来自这里。
但只是缓缓放下相机,连旧日的翻拍习惯都打破。
毕竟几步之外,翻过栏杆就会摔下这处高崖。
感受不到呼吸,连视线也在眺望里失去起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一个一直有所猜想却不敢去想的方向。
岁思何,你说的离开,是指这个世界吗?
岁思何,你想去死吗?
岁思何,你一定正在哪里忙着找乐趣,等着我找到你,再听到我这完全走偏的想法睁大眼,被吓一跳才对吧?
是,她绝对会摇着我的肩膀不可置信地追问。
“沈忘昔,你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
到那会我该说什么。
实话实话也没关系吧?
就说——
“不想我这样想,你就不要突然消失啊!”
从没对她表达过我的想法、情绪,她会不会又吓一跳,然后嘟嘟囔囔地转回头,抱怨我小题大做,抱怨我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说着不会来找我的人是你,怎么现在能因为一份遗嘱,就觉得我准备去死呢!”
我也该反问她,那说好的要出席展会,为什么闹失踪。
接下来会吵起来吗?十几年来的第一场?
从亲近却诡异的关系里挣脱,我们都变得越界。
就好像重回十几岁的街头,我坦率地说不喜欢你说那些听不懂的话,从下着雨的街头不管不顾地跑走。
如果等到太阳出来我们还是选择再见面,就能真正地变成朋友。
岁思何,你必须活着,我有太多问题要问你。
这些年总是我在回答,太不公平。
对着眼前景色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用力按下快门,照着她发来的角度拍下照片。
至此,原路返回。
下山比上山花的时间少,终于回到大道时,手机在口袋震动起来。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九点半,而凌晨发出的短信终于收到了回复。
[请到莱特伯恩庄园来。思何正在这里。]
来到伦敦的第三天,与岁思何失去联系的第七天,与她有关的切实消息终于来到,相当适时地否认了我刚刚冒出的不安念头。
是个好消息,沉闷的心情却没能马上恢复。
既然人没事,为什么不回消息?
遗嘱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追寻路上产生的众多疑惑,必须面对面才能得到解答。
抬头确认了正对上山道路的门边的牌子,我发去回信。
[我已经在庄园侧门了。]
回复来得很快。
[稍等一会,萨米女士会来接待。]
这之后,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性朝我点头,只确认我是沈忘昔,一句不多说地拉开门让出位置。
跟着她走进门里,映入眼帘的是相当古典的欧式庭院。广袤的植被延伸,包向一栋宏伟的府邸。
想起在车上搜索过莱特伯恩庄园,但也只是知道这是从十九世纪中就优渥至今的家族的产业。
兜兜转转,从进入庄园开始,又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在一扇门外停下。萨米女士的第二句也是最后一句落下:“林小姐正在会客厅,请进,沈小姐。”
只有林小姐吗?岁思何还想继续躲?
顾不上回应,我推门而进。
沙发上正坐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女性,闻声朝我看来,微微点头问好。利落的及肩短发,平直眉眼下神色内敛,对我的注视相当坦然。
是第一次见的人,可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我坐到她面前,顾不上去多想,直接发问:“思何她在哪?”
思何她到底怎么了?
你是和她串通,还想将这场会面继续拖延吗?
到底因为什么要不惜失约也闹失踪?
忍下几乎冲出嘴的问题,我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是视线扫过我的脸,不知在观望什么。
“林小姐?”仍是不知姓名,只能这样称呼。换成母语后,字字都咬得用力,实在有失礼貌,可是已经顾不上丝毫。
在我几乎要失控时,她总算回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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