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清明(2 / 2)
傅徵心头猛地一震,错愕、震动、乃至一丝被戳中软肋的狼狈交织,喉间微梗,只低声喃喃:“你还真是…无可救药。”
话音未落,嬴煜已将双手主动递至他面前,掌心向上,姿态坦荡,笑意粲然却带着致命的引诱:“傅徵,还想将朕关起来吗?”
傅徵望着那双全然信任的眼,所有的防备与算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抬手,指腹用力扼住嬴煜的下巴,侧首狠狠吻上他的双唇。
嬴煜仰首承吻,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喘,手臂收得更紧,任由傅徵吻着。
傅徵的吻起初带着几分惯有的强势与占有,指腹仍扣着嬴煜的下颌,不容他退避;
可触到对方温软的唇瓣,感受到嬴煜顺从的回应与微颤的气息,力道便渐渐松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条,褪去了所有冷硬。
所有的试探与锋芒在这一刻缓缓融化开来。
日色铺陈在后园的琉璃瓦上,暖得发沉。嬴煜携傅徵缓步穿行,衣袂扫过阶前落英,无声无息。
不远处的石栏边立着个孩童,素色锦袍纤尘不染,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
见二人走近,他屈膝行礼,声线清泠,无半分稚子怯意:“参见陛下。”
傅徵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嬴煜从宫外带回来的嬴氏遗脉。
东宫太傅几番教他改口称父皇,他始终固守此称,嬴煜便也由着他,未再强求。
傅徵的目光落在孩童脸上,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微微一顿。
那孩子的眼睛太静,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渊,不见波澜,不见情绪,唯有一片沉冷的空茫。
廊下宫人垂首低语,细碎的声响飘过来:“小殿下这眼神…竟与国师大人有几分相像。”
嬴煜亦觉出几分相似,侧首看向傅徵,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先生素日无事,不如教教他?也算解闷。”
他心底存着几分盘算,总想给傅徵寻些事做,好将那些沉郁的念头,从他心头稍稍分散开去。
傅徵眸光未动,只淡淡移开视线,无半分兴致,连回应都省了。
“那先生给赐个名吧。”嬴煜又道,语气里藏着试探。
傅徵垂眸,指尖轻捻袖角,语气疏淡疏离:“立储赐名,乃陛下圣断,臣不敢妄议。”
嬴煜望着他冷淡的侧脸,笑意微敛,沉吟片刻,道:“那便叫嬴冀罢,寄予厚望。择吉日行立储大典,布告天下。”
周遭侍立的宫人、近臣纷纷躬身称颂,言辞间满是恭顺,赞陛下圣明、储君福泽深厚,一片溢美之词萦绕耳畔。
傅徵听着,面上依旧无波,只是默默离开了。
待安顿好嬴冀,嬴煜快步追上,几步拦在他身前,眉宇间凝着几分担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先生不高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不会真以为…那孩子是朕的吧?”
傅徵抬眸,眸光清浅,微微笑了下:“不会,陛下身上有蛇纹。”
嬴煜眉峰微蹙,反倒生出几分不满,“就只是因为蛇纹?不是因为信朕?”
傅徵低笑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漫过彼此微凉的肌肤,携着他往余晖深处走去,声线轻缓:“臣知晓陛下的苦心。”
“可你对他过于冷淡,是又看出什么了吗?”嬴煜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傅徵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却笃定,带着几分独有的冷淡:“臣不喜与生人过于亲近。”
于他而言,世间牵绊万千,有嬴煜一人便已足够。
“再者说,小殿下有诸位太傅教导,不差臣一个。”傅徵随口应承。
他抬眸望向天际,落日熔金,云霞倾颓,天地间一片静穆祥和。
与天道的博弈,终究暂告一段落。
这片刻安宁,并非尘埃落定,更像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收束。
孤勇燃尽,锋芒敛于骨血,所有对抗与执念,都沉落在这黄昏的余晖里。
傅徵眼底的寒渊依旧暗涌,无人窥见——这安宁不过是宿命长河里,一段短暂的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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