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半步化神(4 / 7)
错愕不过一瞬,鹭彤心思极敏,立刻回过身来,迅疾侧身闪避,堪堪避开傅徵凌厉而至的一击。
林间风影骤凝,傅徵身形立在空地中央,周身气息已然全然舒展,再无半分被符咒束缚的滞气。
他目光牢牢锁着侧身闪避后的鹭彤:“我已经完成了与你的契约,如今你已奈何不得我,还要负隅顽抗吗?”
鹭彤心下了然:“尊主与陛下的配合真是默契。”
用傅徵来拖住她,帝煜去解决那些恩怨。
傅徵再无半分留情,凌厉劲气裹挟着破空之势,化作一道森然杀招直劈向鹭彤。
鹭彤静立原地,身姿纹丝不动,既不躲闪,也不抵挡。
磅礴妖力径直穿透她的躯体,如同掠过虚无幻影,没能伤及她分毫,她衣袂未动,神色依旧漠然。
傅徵顿住了。
鹭彤百无聊赖地勾唇,语声淡淡却带着彻骨的怅然:“尊主,我巴不得就此陨落解脱。可我和你的陛下一样,宿命早已与一方土地的生息牢牢捆死,身不由己。”
帝煜和鹭彤,一个是鸿蒙神族的残体,一个是鸿蒙神迹的化身。
也正因如此,帝煜当年才能借鹤洲灵气与神迹底蕴,在那片土地之上重塑归来。
神州不灭,帝煜不死。
鹤洲不灭,鹭彤不死。
偏偏鹤洲是鸿蒙神迹所化,除却至高神族之力,世间无人能将其摧毁。
鹭彤与帝煜,都被宿命牢牢桎梏,求死无门,只能被困在这世间,痛苦地、继续存在下去。
只不过帝煜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鹤洲的生灵,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风掠过林间,卷起几分寂然。
鹭彤望着虚空,似自语般喃喃低语,语气里藏着愤懑与悲悯:“帝煜如今已是半步化神的境地,以他的根基,只需勘破最后一层大道桎梏,便可破空飞升,脱离凡尘俗世。”
“只要他飞升远去,神州这一方天地的牵绊便彻底斩断,此间滋生的杀戮、贪婪、纷争、痛苦与无尽恶念,全都能随之终结,再无轮回往复。”
“可万年已过!他竟还在执迷不悟!”
这般贪嗔往复、罪孽轮回的神州,竟能拴住半步化神、本可破空飞升的人皇?
说到最后,她陡然转头,目光精准锁在傅徵身上:“这都是因为你。”
“我一次次诱导你,让你生出百般心绪、变换各样性子,刻意在你身上埋下羁绊与纠葛,就是想逼着他看透执念,看透这世间本就不值得留恋。”
“可偏偏,他为了你甘愿滞留神州,甘愿被宿命捆住脚步,固守着这罪恶不堪的人间不肯离去。”
鹭彤语声渐冷:“那么,只好、再从你身上下手了。”
傅徵眉心紧蹙,周身妖力悄然翻涌,“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也懂你身负鹤洲千年冤屈的苦楚。”
他往前半步,气场稳稳压住周遭动荡的压力,语气掷地有声,不带半分退让:“可你执意与我作对,非要重蹈覆辙,以我为棋子,逼陛下入局。”
“我虽然不能取你性命,也有千百种封印禁制,将你永世困于樊笼。”银蓝咒法迅疾而起。
鹭彤飞身躲过,“尊主,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负。”
她本就是山鬼所化,通晓阴阳之道,心头恨意愈甚,能耐越是可怖。
只见她抬手凝诀,指尖妖力猛地撕裂虚空,神州与鬼蜮的壁垒应声洞开。
滚滚黑雾从裂隙里倾泻而出,阴风怒号,数以千万计的阴兵踏着死气凭空现世,鬼气遮天蔽日,朝着神州大地四面八方席卷压下。
鹭彤立身黑雾之巅,衣袂在阴风中翻拂,侧眸看向傅徵,语气带着嘲弄与挑衅:“尊主不如试试,这些鬼蜮阴兵,还认你这个旧主吗?”
城门口原本还剑拔弩张、彼此敌视的修士与守城将士,眼见漫天阴兵压境,生死危局迫在眉睫,当即放下所有私怨纷争,自发聚拢成一道防线,默契联手,共抗阴兵。
就在防线即将被鬼潮冲垮的刹那,帝煜缓步行至人前。
他周身气息沉敛素净,不见半分往日翻涌肆虐的浊气,可骨子里那能镇万钧的本源威压,分毫未减。
无需依仗浊气,陛下本就有镇御山河的根基与能耐。
帝煜静立阵眼正中,立身人族阵线之前。
周身气息内敛不张扬,威压却无声覆满四野,俯瞰着黑压压的阴兵鬼潮,与守城将士、各派修士并肩而立,共守这一方人间山河。
傅徵望见阵眼上空安然伫立的帝煜,心头微松,同时神色凝重。
他指尖妖力翻涌,凭空织出层层流光结界,骤然收紧,径直将鹭彤困在一方密闭空间之内,断绝她继续引动鬼蜮、操控阴兵的通路。
下一刻,傅徵周身银光轰然暴涨,磅礴妖力冲天而起,身形顷刻化作真身。
一条通体银辉的巨龙破空现世,鳞甲流光莹润,龙角峥嵘凌厉,庞大龙躯盘旋舒展,裹挟着凛冽长风,径直掠至守城大阵结界之前。
银色巨龙稳稳横亘半空,以身躯挡在帝煜身前,龙首高昂,对着阴兵铺天盖地的鬼潮,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龙啸穿裂阴风,直撼鬼蜮黑雾,天地间瞬间震荡。
异色竖瞳锋芒凛冽,傅徵心底笃定:万年前,他能镇服万千阴魂,如今自然也能。
银龙庞大的身躯悠然盘桓在漫天阴煞之中,周身流转的银辉缕缕交织、缠绕、勾连,在空中编织出层层叠叠繁复玄奥的封阴阵纹。
阵光如流水般漫过鬼蜮裂隙,死死束缚住不断涌出的阴气与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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