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活了(1 / 3)
水晶宫内一片死寂。
鲛人婢女垂首侍立四周,看似恭敬侍奉,实则步步看守。
看守的,正是端坐于贝壳镜台前的鲛人少年。
鲛人貌美,举世皆知,而镜前这一位,更是殊色。
墨色鬈发如上等绸缎垂落肩头,肤色莹白似瓷,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浅灰近水晶,似能洞穿万物,又空茫得与世隔绝。
蓦地,少年长睫轻颤,脸上浮起一片茫然。片刻后,他机械抬手,目光触及身下那抹幽蓝鱼尾时,骤然一惊,猛地想撑身而起…却根本起不来。
光滑鱼尾撑不起人体,他重重摔落在地。
剧痛袭来,傅徵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几分。他惊愕盯住下身鱼尾,眉峰紧蹙:“这是什么…”
“少君!”
近处两名鲛女立刻游上前来,“少君可有伤着?”
傅徵眯眼扫视周遭,心神迅速沉定,道:“鲛人族。”
拖在地上的鱼尾似也察觉他不喜,嫌弃般轻摆了两下尾鳍。
鲛女望着他神情,一时怔住。
少君自幼神识受损,说白了,便是痴愚懵懂,心智不全。若非身为前任领主唯一血脉,早已被王族弃如敝履。
可眼前这人,眼神清明锐利,周身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绝非往日的少君。
同一时间,原身记忆如潮水涌入傅徵脑海。
妖族姓氏淡薄,原身名唤阿诺。
傅徵唇角微扯,露出几分不耐。
诺,应声之意,听着便敷衍随意。
名为继承人,实则不过摆设。
如今鲛人族实权尽在摄政王月涯手中——正是阿诺的亲叔叔。
自阿诺父亲殒命,月涯数次欲除阿诺而后快,幸得大长老庇护,才苟活至今。
这位摄政王野心滔天,曾欲率鲛人族登陆扩张,奈何空有图谋,被人族打得节节败退,最终只得归降,更献上族中至宝——鲛人族少君。
这也是痴傻少君仅存的价值:一副举世无双的容貌。
大长老震怒不已。
摄政王此举,分明是将阿诺往死路上送。如今人妖魔三界,谁不知人皇暴虐无常、喜怒难测?
更可怕的是,人皇竟应了。
不仅如此,还勒令鲛人族献上全族符咒。
鲛人族擅符咒,引天地灵气凝咒为用,只是符咒繁复,多有失传,唯有鲛人族尚存孤本。
人皇这要求,无异于夺鲛人族安身立命之本。
摄政王当场拒绝。
可在人皇近乎灭绝的攻伐之下,南海死伤惨重。
面对灭族之危,摄政王终是低头。
傅徵从阿诺破碎的记忆里,抽丝剥茧,抓出两条最刺心的讯息:
一、人族尚在。
他紧绷的心弦,微松了半分。
二、他如今这具身体,竟被当作战利品,送给了那位人族暴君。
傅徵怒极抿唇,指节攥得泛青。
重生为妖已是奇耻,如今还要他委身暴君?
他曾是后楚国师兼帝师,身份尊贵无双,满朝文武无不俯首,就连那帝王,也是他一手教养长大。
忆及往昔,傅徵眼底掠过晦涩。
他所处的时代,礼崩乐坏,天下大乱,妖魔横行,人族苟延残喘。
可从阿诺记忆中所见,如今人族强盛。他心头微慰——
他为人族奔波一生,原以为一切皆毁,不料人族仍在。即便他如今重生于妖身,对人族的情结,早已刻入骨髓。
想到眼下处境,他又怒又恼,撑在水晶桌上的手不自觉发力,“咔嚓”一声,桌角应声而断。
鲛女惊呼:“少君!”
掌心被水晶碎片划破数道口子,殷红血液在水中化开。鲛女慌忙捧起他的手,凑近唇边,竟要伸舌舔舐伤口。
傅徵猛地抽回手,眉峰紧锁:“你要做什么?”
鲛女茫然:“为少君疗伤。”
“……”傅徵心头一阵不适,才想起鲛人唾液对外伤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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