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血祭(1 / 3)
“你住的地方倒是清简。”傅徵打量着眼前的茅草小院。
羽岸怀念道:“嗯,师父从小便住在这里,直到当上掌门才不得不离开,我没进宫之前也住在这里。”
傅徵环顾四周,院内落叶被专门堆在树下,流水静谧地从小院穿过,“这里经常有人来打扫。”他对羽岸道。
“是师父。”羽岸埋头在流水前喝着水,回答:“他有心事时就会回到这里。”
傅徵脑海里闪过况御风的身影,他微微挑眉,道:“你师父看起来心事蛮重的。”
“是啊,作为掌门,要思量的事情总是很多嘛。”羽岸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狼的妖丹碎片,然后跳到自己的小窝里,将碎片珍惜地放了进去。
傅徵记得当年晏守衡过,乱世之中,当权者最忌思虑过重,所以紫薇台历代国师皆为杀伐果决者。
若将太珩山作为紫薇台的延续,这况御风倒是个例——他是个心软的人。
就拿方才的事来说,太珩山被一只妖怪随意闯入,按照傅徵的行事风格,就算不伤害这只妖怪,也会将其圈禁起来。
可是况御风听了他徒弟的话后,就放任傅徵随意行动。
如今太珩山的大能都在玄天峰,防守空虚,傅徵若是有心做坏事,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了,傅徵此行前来并非是为了做坏事,但属实也有事要做。
傅徵问羽岸:“听闻太珩山有一处泉水名为‘净妖泉”,你可知在哪里?”
“那是用来惩罚偷跑出洪荒妖怪的地方,就在玄天峰的后山,少君你打听这个干嘛?”羽岸给妖丹碎片盖上一片新鲜的叶子。
“没什么。”傅徵从容起身,对羽岸道:“既然你已经到达此处,安心等待你师父便是,我们就此别过。”
羽岸惊讶道:“啊?少君你不陪我一起等吗?我还没报答你呢。”
“你已经报答过了。”傅徵轻笑一声,他随手揉了把羽岸的脑袋,和声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傅徵的身影消失在木门门口。
数万年来,神州沧海桑田,发生了诸多变化,可太珩山在结界之内,不易受到外界影响,这里的山峰与河流皆是傅徵按照阵法亲手布下,尽管已过万年,但并未发生很大的变化。
上古之时神州灵力鼎盛,傅徵天生灵体,能引天地灵力集于一身,他曾借天地气运,创出过无数奇诡阵法:或用以抵御妖族、护佑苍生,或极尽阴损狠厉,专司惩戒妖邪。
净妖泉便是他专门为惩戒妖怪所造,此泉水能涤荡妖物周身妖气,使其沦为毫无力量的废妖,日日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只可惜时移世易,如今天地灵力日渐枯竭。许多上古阵法即便未遭失传,也因缺乏足够灵力支撑而难以运转,与失传实则并无二致。
正如当下的傅徵,虽手握诸多精妙符咒,却受限于自身修为不足,加之他对妖力始终心怀芥蒂,自然无法将这些符咒的威力尽数发挥。
傅徵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玄天峰后山,看见一处被符纸封印的泉眼。看符纸的灵印痕迹,净妖泉约摸被封了一百来年了。
“掌门跟了在下一路,可有何指教?”傅徵背对着来路,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树叶无风而动,原本空无一人的树下出现一个清朗肃正的身影,“敢问阁下是太珩山的哪位前辈?”况御风望着傅徵的背影问。
况御风并非盲目信任傅徵,而是守山结界准允傅徵进入,那他约摸是太珩山某位祖师的转世,所以他放任傅徵进山,想看看傅徵要做什么。
傅徵淡然一笑:“亡故之人,不值一提。”说完,他捏住封印净妖泉的符纸,轻巧一扯。
符纸消失,泉眼里重新涌出清水,只是那清水刚沾上傅徵的手背,那处皮肤便灼伤一片,但傅徵仿若未觉般地甩去手背上的水珠。
况御风微微凝眉,“阁下…要寻死吗?”
傅徵好笑道:“这泉水只会叫我生不如死,哪能寻死?”他取出一只瓷瓶,装满泉水后又收回袖袋里。
况御风若有所思地问:“阁下是专门护送羽岸回来的?”
“是,也不是。”傅徵转身,神色坦然道:“我与他有着渊源,有意送他回山,却也未曾料到,我俩的目的地一致,如此也好,一举两得。”
况御风指尖捻着袖角,周身灵力不自觉地凝了几分。
二百载光阴里,他见惯了人心鬼蜮,可眼前这易了容的妖怪,像被净妖泉的水雾裹了般——坦然里藏着说不清的模糊,连眼底那点笑意都掺着让人抓不住的深意,像是午夜梦回,出现在况御风梦里的诸位师门先祖。
况御风平静地望着傅徵,问:“前辈此番前来,是为了帮太珩山度过危机的吗?”
“……”傅徵深深地看了眼况御风,这掌门还真不客气,知道他与太珩山的渊源后,竟然不是先问他的身份和目的,而是变相地请他帮忙。
他微微一笑,摊手示意自身:“掌门,在下如今作为妖怪,纵使有心也无力。”
况御风认同般地颔首:“是了,所以前辈要炼出洗髓丹,利用洗髓丹褪去妖身之后才好帮忙。”
傅徵挑眉道:“哦?”
“《太珩山志》记载,洗髓丹可帮妖怪褪去妖性,重塑筋脉化身为人。”况御风有条不紊地说:“洗髓丹的原料之一便是这净妖泉水,前辈既然不想寻死,那收集泉水便是有其他用途,在下才疏学浅,只晓得洗髓丹,便作出这样的推测,若是冒犯到前辈,在此给前辈赔礼道歉。”
才疏学浅?分明是博闻强识,傅徵心道,这《太珩山志》是他当初胡诌乱写的,里面的记载真假参半,不可一概而论。
况御风继续道:“不过万年来,这洗髓丹从未被人炼制成功过,晚辈奉劝前辈不可抱太大期望,其实,前辈何必执着于妖身或是人身?只要一心向人,妖身又有何妨?”
傅徵颇为惋惜道:“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
况御风欣慰道:“前辈能想开就好。”
“但是,我家夫人嫌弃我是个妖怪,不肯同我亲近。”傅徵眸色黯淡,看起来颇为苦恼。
况御风骤然失声。
傅徵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况御风眉宇微皱,直言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不上真心,前辈何必执念如此?”
“无妨,毕竟我也没有多少真心。”傅徵理所应当地笑了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