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囚龙(1 / 3)
嬴煜被他攥得生疼,眉峰紧蹙,刚要开口,便被傅徵猛地拽入怀中,力道蛮横得近乎失控:“你哪里都不能去!听到了吗!”
嬴煜被他勒得胸口发闷,推搡着人,蹙眉解释:“朕没跑!外头动静太大,喊你你不应,唤人也没人来,这才想出去看看究竟。”
抬眼时,撞进傅徵染灰带血、发丝凌乱的模样,他心头骤然一紧,方才的愠怒尽数化作焦灼。
嬴煜攥住傅徵的手臂,力道急切,眉峰拧得发紧:“你怎会这般模样?”
“是有人逼宫?还是占星楼出了事?”他追问不休,眼底满是惶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傅徵?!”
傅徵眼底戾气翻涌,声线冷硬不近人情:“告诉你有何用?你安分待在此处,便是万全之策。”
嬴煜皱眉,只觉他行事莫名,目光凝在他身上,试图寻得半分端倪。
傅徵周身冷硬如铁,可眼底戾气之下,是掩饰不住的虚浮。那抗拒似薄冰覆着深渊,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碰便要碎裂崩塌。
“傅徵,朕不会离开你的。”
嬴煜轻轻拉住他的手,俯首吻上那伤痕累累的手背,唇瓣轻触间,是不容置疑的温软。
那吻轻如羽毛,傅徵却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指节猛地绷紧,下意识便要抽手。
可手腕刚动,就被嬴煜更紧地攥住,掌心温度透过薄衣渗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你别怕。”嬴煜声线低沉安稳,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又裹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朕就在你身边。”
傅徵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无力闭眸,唇瓣翕动,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笨蛋。”
为何这般执着于他?
他倒情愿嬴煜恨他、厌他,那般便不必这般摇摆不定,矛盾丛生。
都是嬴煜…
嬴煜!嬴煜!嬴煜!
百转千回,千遍万遍…
心头翻涌的执念冲撞着四肢百骸,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傅徵喉间,急火攻心之下,鲜血呕出,溅落在嬴煜衣襟上,刺目惊心。
傅徵下巴无力垂落嬴煜肩头,指尖却死死攥着对方衣料。
颅中剧痛如万针穿刺,几乎撕裂神魂,骨炉残留的阴鸷怨力在经脉里肆虐,每一寸都疼得难以喘息,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
嬴煜手足无措地抱着他,喉间迸出嘶哑呼喊,疯了般唤太医:“来人!传太医!来人——太医呢?!”
傅徵虚虚攥住嬴煜的手腕,声线轻得发颤:“陛下,臣的病…药石无医。”
嬴煜是他的病,也是无药可解的毒。
嬴煜眼眶瞬间通红,只能将人死死扣在怀中,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劝过、求过、怒过,始终动摇不了傅徵半分,只能眼睁睁看傅徵一次次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这份无力感啃噬着五脏六腑。
极致的疼意稍退,傅徵挣得片刻清明,松垮地倚在他怀里,语气轻淡如烟:“陛下可曾听过,擅谋天命者,终死于天命之下?”
嬴煜喉间发紧,沉默得近乎窒息。
傅徵低低一笑,笑意浸着入骨自嘲:“昔年师父劝我莫要沉溺命理之术,我偏一意孤行,如今落的这般境地,也算自食恶果。”
可他从未后悔。
唯有满腔愤懑、不甘、遗憾,与深不见底的忧虑,翻涌难平。
“傅徵,”嬴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砸在他发顶,“你是想除掉你供奉的那些东西…或是被称为神族的存在…对不对?”
“朕帮你。”
“朕虽看不到那些东西,但你可以…告诉朕要怎么做,行不行?”嬴煜泣不成声,双臂收得更紧,“傅徵…先生,让朕帮你,别再让朕看着你受伤了…”
这话对傅徵来说如同利刃穿心。
除掉天道,便是斩断嬴煜的神格根基,是让嬴煜亲手毁了自己。
傅徵抬起染血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泪痕,唇瓣勾起安抚的笑,哑声呢喃:“笨蛋…”
天道从未让嬴煜拥有感知祂的能力,为的是避免神族意志过多介入,干扰渡劫效果。也正因如此,嬴煜在术法一道天生受限,符咒符箓于他始终晦涩难通,如今想来,一切早有定数。
嬴煜终于溃不成军,抱着他失声痛哭,滚烫泪水砸在染血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记忆里,这般毫无形象、撕心裂肺的大哭,已是多年前炎水灭族那日。
原来,已过去这么多年。
呕出瘀血之后,傅徵清明些许,他终于察觉自身异样,等嬴煜哭够了,他才平静开口:“陛下,臣好像…有些疯了。”
嬴煜鼻音浓重,用力摇头:“不是,没有,哪有疯子会说自己疯的?”
傅徵轻轻勾唇:“有啊,我。”
“不准再说!”嬴煜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
傅徵无奈拿开他的手,声线极轻:“陛下,你若想杀我,此刻便是最好时机。”
嬴煜又气又急:“朕看你确实是疯了!”即便傅徵要杀他,他也绝不可能伤傅徵分毫!
傅徵闭了闭眼,语气平静却透着无力:“煜儿,我没开玩笑。照我如今情形,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多少混账事…”
“如此,陛下也无所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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