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真相(二)(1 / 4)
嬴煜垂眸,指尖反复摩挲着脚踝上的玄铁链,链身冰凉沉重,其上符咒隐现金芒,纹丝不动。
几番尝试无果,他索性收回手,闭目靠在榻上,敛去眼底锋芒,静气养神。
周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闭目间,嬴煜鼻尖忽然萦绕开一缕浅淡的香灰气息,清苦里裹着几分森然。
他心头火气瞬间窜起,方才被符咒困住的郁气尽数翻涌,眼睫猛地掀开,沉喝:“傅徵!”
然而周遭空无一人。
嬴煜抬手揉着抽痛的额角:“出来,朕闻到你的味道了。”
傅徵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凝实,他立于几步之外,垂眸望着榻上气势凛然的帝王,缄默不语。
嬴煜皱眉凝视他片刻,心想换作旁人锁着他,他早就将对方千刀万剐了。
可他看了傅徵半晌,终是无奈轻叹:“干嘛锁着朕?”
傅徵微微歪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竟未动怒?
嬴煜再叹一声,朝他伸手:“过来。”
傅徵却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嬴煜望着他冷淡疏离的模样,微微倾身,脚踝上的玄铁链轻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朕让你过来!”
傅徵又是沉默片刻,终是缓步上前。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缕香灰气息,他在嬴煜身边站定,眉眼间是惯常的冷寂,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嬴煜伸手,直接攥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他猛一用力,将人狠狠拉下来,抱进怀里用力闻了闻,这才皱眉抬头,松了口气:“还行,没有染上脏东西。”
他想起昏迷之前傅徵身上的污浊邪气,还以为傅徵修炼了什么旁门左道,此刻怀中人气息清清爽爽,那股浊意想来该是炼器时不慎沾染的。
但想起傅徵阴晴不定的模样,以及近日种种疯癫行径,嬴煜心头的疑虑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沉坠。
可傅徵自有傅徵的道理,他未曾亲历傅徵所受的煎熬,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拦?退一万步说,即便傅徵想要他的命,他也会亲手递上最锋利的刀。
嬴煜握着傅徵的手臂,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将朕锁在这里,谁去上朝?朝政谁来管?”
傅徵的目光缓缓描摹着嬴煜的眉眼,试图从中寻到一丝愠怒的痕迹,半晌才淡淡开口:“我自有主张。”
嬴煜忽的低笑出声,语气里掺着几分怅然:“朕早些年便说过,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可你偏不,非要将朕困于这位子上。”
“朕闹过。”
“怨过。”
“恨过。”
“后来便想,跟你就这么过罢。”
“总道是,朕离不开你。”
嬴煜缓缓吐出口气,目光凝在傅徵眼底,轻声追问:“傅徵,从小朕便觉得你无所不能,万事不入眼,可从何时起,你眼底的颜色,竟变得这般悲凉了?是因为朕吗?”
“是因为朕,你才变成这样的吗?”那张俊朗深邃的脸上覆上一层无边无际的情深与疼惜,好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傅徵突然伸手,抚摸着嬴煜一往情深的脸,“这样的神情,陛下还会露给旁人看吗?”
“…你很热衷给自己找假想敌。”嬴煜无奈侧脸,闭眼蹭了下傅徵的掌心:“但朕想,你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陛下又怎知,这在将来不会发生?”傅徵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微顿,“就像陛下心悦臣一样,当年的陛下,会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喜欢上臣吗?”
嬴煜勾唇,缓缓阖眸:“可见世事难料。”
傅徵眸色一暗:“是啊,世事难料。”
“但朕心悦你,是在你蓄意引/诱朕之前。”
嬴煜喉间微哑,忆及炎水池畔,水汽氤氲里傅徵肩背裸露的模样,那一眼便让他心神恍惚,自此弥足深陷。
“……”傅徵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线依旧维持着那点冷寂的平稳,却微不可察地发紧:“陛下再等等罢。”
说罢起身欲走,衣袖却被嬴煜攥住。帝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要朕独自呆在此处?要呆多久?”
傅徵随口:“不会很久。”
嬴煜火气瞬间窜起,攥着衣袖的手猛地收紧,语气强硬:“不行,朕要每天都见到你,否则朕与阶下囚有何两样?”
傅徵闻言回神,半跪于地,指尖轻挑那根玄铁链:“暂时,没有两样。”
他顺着锁链滑至嬴煜脚踝,在对方脸色骤变的刹那,忽然攥紧那截微凉的肌肤,猛地将人扯向自己,淡声提醒:“陛下,不乖的孩子,是要被教训的。”
嬴煜被这股力道拽得前倾,脚踝被按着,却非但没退,反而借着这股力俯身,一手扣住傅徵后颈,将两人距离压得极近。
他眸色沉沉,喉间滚出低哑的声线:“傅徵,别太放肆…”他愿意纵着傅徵是一回事,但傅徵不能真的挑战的他的威严,尤其还是这种狼狈的姿态。
傅徵抬眸,指尖非但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掐住他脚踝,指腹摩挲过那道被锁链勒出的浅痕:“陛下忘了少时不听话的下场了?”
嬴煜一怔,幼时种种惩戒的记忆翻涌上来。
案前罚抄的昏沉、宗祠长跪的柔软蒲团、白玉戒尺打在手心还有…屁股的灼痛!
这些回忆尽数在脑海中闪过,令他喉间一哽,一时失语。
傅徵瞧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朕早晚会讨回来!”嬴煜最不喜傅徵提起两人实力悬殊的那些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愤然,下颌绷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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