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不服(二)(2 / 3)
阙银抬眸,眼底无半分伪饰,只有沉如磐石的认真:“父王当年进犯人族疆土,实属不该,可是那时候火羽族已是穷途末路,我族故土被天火灼烧千年,土不生禾,水不养人,族人只能在生死边缘挣扎。”
“故而,在下不仅是为人皇效力,更是为火羽族求一条生路。”
她微微俯身,语气恳切却不卑怯:“阙银斗胆恳请人皇恩准,允我火羽族在北境荒土之上,与人族划界而居,互不侵扰,互通有无。”
阙银抬眼,目光坦荡:“我愿长留涿鹿,为后楚效命,以身为质,以证我族诚心。只求陛下,给火羽族一个,能安稳活下去的地方。”
嬴煜并未就此动容,眉峰微敛:“既知穷途末路,为何你们早年不归顺?”
阙银道:“我在战场上亲眼见过陛下。陛下身负天命,锋芒无双,无人可制。”
意思是——
你太凶悍啦,火羽族顶不住啦。
嬴煜听笑了,这火羽族公主不愧在人族居住多年,把人族那套弯弯绕绕学得颇为通透。
他挑眉睨她:“你在恭维朕?”
阙银抬眸直视嬴煜,语气坦荡无半分迂回:“良禽择木,顺势而为。我族归顺的不是人族,而是强者。”
她已三百岁,阅人无数。
自战场之上初见嬴煜那一刻,她便看透了这位帝王的本质——纵然披着心怀天下的帝袍,那酣战间锋芒毕露的招式里,仍藏着难掩的野性与杀伐之气。
此番言论,她正是顺着嬴煜的脾性而言。铁血君主,应当从不爱虚与委蛇的臣服,只受真正心悦诚服的敬畏。
嬴煜沉吟:“此事朕需要与国师商议。”
阙银:“……”
商议?她早闻人皇与国师政见多有不合,这般定夺两族归降的大事,以嬴煜大权独揽的性子,何须与人商议?
可她抬眼望去,只见嬴煜唇角微扬,那点浅淡笑意里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心思。
阙银瞬息便懂,他哪里是要与傅徵商议?分明是国师近来诸事缠身,无暇见他,他不过是借此事,寻一个名正言顺去见人的由头罢了。
阙银眉心微蹙,一时竟不知该作何神情。
这两人…
前几日朝堂之上,人皇与国师之间那旁人插不进的暧昧亲昵,还有傅徵周身那深不可测、令人胆寒的气息,她尚历历在目。
阙银不再多言,只垂眸略一沉思,决意暂且静观其变。
她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陛下,阙银先行告退。”
殿门合上,嬴煜脸上那点帝王威严转瞬散尽。他略一整衣,径直往占星楼而去。
守楼的侍者见陛下亲临,上前拦阻,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却分毫不让:“陛下,国师有令,今日闭楼修行,任何人不得入内。”
嬴煜脚步一顿,眉峰微挑,几分不悦漫上心头。
“朕也不行?”
“国师吩咐,无论何人,一律不见。”
“……”
一次两次不见,三次四次还是不见!嬴煜终于压不住火气,径直在占星楼阑干前的美人靠上坐下,玄色龙袍漫散开来,沉声道:“朕就在这里等!”
侍者噤若寒蝉,不敢再劝,只得悄无声息备下暖炉与软垫,一一摆妥,而后垂手退至远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风掠过楼角铜铃,叮铃一声轻响。
内侍早已被远远遣开,长夜如墨,天地间仿佛只剩占星楼外这一隅。
嬴煜满脸不悦,斜倚在美人靠上,一身帝王威仪,偏生带着几分执拗又憋屈的戾气,就这么守着那扇紧闭的门,从暮色沉沉等到星河漫天。
天边破晓时,那扇沉重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
傅徵走了出来。
几日几夜未眠,他眼底布满清晰血丝,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森冷。
可在抬眼望见嬴煜的那一瞬,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竟极轻极快地亮了一瞬。
下一刻,傅徵径直朝嬴煜快步走来。
嬴煜憋了一夜的沉郁与不悦,眉头一拧,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朕等了你一夜。”
傅徵抬眸望他,声音沙哑干涩,却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臣也一夜未曾合眼。”
轻淡一句,藏着只有二人才懂的意思——我们一样没睡,所以天生一对。
嬴煜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心平气和道:“傅徵,你不能这样。朕说过,你做任何事,朕都不会拦你。可你为何连门都不让朕进?朕等得很不高兴…”
他眉头锋利地皱起,语速极快,嘴唇一张一合,还在低声抱怨。
傅徵已听不进任何字句。
连日紧绷的心神、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眼底翻涌的疲惫与执念,在见到眼前人的那一刻尽数崩裂。
他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揽住嬴煜的腰,不由分说地低下头,含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双唇。
嬴煜一怔,所有不满与话语瞬间被堵回喉间。他下意识微微扬起下巴,顺从地迎了上去。
傅徵携带着一身森寒,抵着人不断后退,然后不由分说将嬴煜推搡在美人靠上,俯身吻上他紧蹙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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