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宿命(一)(2 / 2)
可如今傅徵这般毫无声息地昏沉躺着,眉心伤痕还在缓缓蔓延,嬴煜才骤然惊觉——
自己看似稳如泰山、有条不紊地处置着一切残局,心底却早已空落落的,没着没落,像被抽走了最要紧的一根支柱。
于是他心急如焚地渴望着傅徵醒来,又心急如焚地想要知道,傅徵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日心力交瘁,嬴煜终究撑不住,在傅徵常办公的长案旁沉沉睡去。案上笔墨未收,奏章半展,还留着傅徵独有的香灰气息。
恍惚之中,嬴煜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那时他桀骜张扬,总爱与傅徵针锋相对。傅徵教他权谋,他偏要随性;傅徵嘱他沉稳,他偏要肆意。
每当这种时候,傅徵便选择沉默,是那种近乎温情的默然,仿佛再说——好罢好罢,你开心就成。
然后,望着偶尔“哑口无言”的傅徵,嬴煜会得意地叉起腰,宛若打了胜仗的将军。
大大小小的混账事,嬴煜从小到大做了很多。
他曾因一时意气,摔了傅徵批注多日的策论,满地碎纸。
傅徵淡淡扫了一眼,没有斥责,没有重罚,只又誊写了一份,递给嬴煜,语气平淡:“还要玩么?”
嬴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他趴在桌上,扒拉着傅徵誊写的策略,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起来。
他冬夜受寒高热不退,昏沉中只记得有人整夜守在炉边,药香漫室,掌心温度安稳妥帖。
他在朝堂年少气盛失言,满朝非议,也是傅徵不动声色为他挡去责难,事后只在案前淡淡提点,从无半句苛责。
针锋相对是真。
可那些藏在规矩之下的维护、沉默里的纵容,都是真。
梦里傅徵就坐在这张案后,看着他横冲直撞,却始终为他抗住所有风浪。
嬴煜鼻头轻微抽动,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却觉得眼角湿漉漉的,朦胧的水光里,他仿佛看到了傅徵真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凑近轻声询问:“煜儿,哭了?”
嬴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不敢眨眼,生怕眼前这道身影只是梦境未尽的幻影,一触就碎。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半晌才哑着嗓子,近乎呢喃:“…傅徵?”
“没规矩。”傅徵不咸不淡地数落了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怒,反倒裹着连日昏沉后初醒的低哑温柔。
他俯身,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嬴煜唇角,微微扣住嬴煜的后颈,将这个轻浅的触碰慢慢加深。
唇齿相触的温度真实得发烫,将梦里梦外的惶惑与思念,尽数揉进这一吻里。
嬴煜心跳骤然失序,睁大眼睛,清清楚楚望见傅徵眉心那道血色伤痕。
不是梦!
傅徵醒了!
他急切地想要退开,指尖攥紧傅徵的肩,声音发颤:“你终于醒——”
话音未落,便被傅徵再次堵住双唇。
傅徵倾身压住他,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处处透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年轻人本就经不起这般撩拨,更何况心底压着满腔惊惶与刻骨相思,嬴煜本就绷了数日的心神,瞬间便溃不成军。
他攥着傅徵衣襟的手不断收紧,近乎本能地抬手环住对方脖颈,任由滚烫的呼吸缠缠绵绵,将连日来的担忧与思念,尽数倾吐在这咫尺之间。
直到傅徵的手强势地探入到嬴煜的腰际,嬴煜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上的伤势。傅徵素来讨厌他受伤,若是给他看到——
“慢着!”嬴煜按住傅徵的手,抬眸望着傅徵漆黑幽沉的眼睛,故作镇定地商量:“先生刚醒来,怕是不宜…唔!”
唇瓣再次被不容置疑地堵上。
傅徵神色未变,手上的动作愈发放肆,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与占有,仿佛唯有这般滚烫贴近,才能确认怀中人真实归属于他。
“傅徵!”
“傅徵!!”
嬴煜加重声音唤出声,他下意识地推拒着。
自沙场上千锤百炼的蓬勃身躯,远胜久居深宫、灵力耗损未复的傅徵,只稍一用力,嬴煜便轻易攥住了对方作乱的双手。
“你冷静一点!刚醒过来,你发什么疯?”嬴煜低喘着斥道,气息微乱,眼底却藏不住连日紧绷后的惶然。
傅徵蓦地一顿,冷声质问:“陛下是嫌臣这般模样难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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