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明晰(五)(1 / 3)
想过自己吗?
傅徵从未思量过这个问题,可当嬴煜带着难过问出口时,他还是静思了片刻。
回望前半生,眼底心头,几乎全是嬴煜;往后余生,想来也只会是嬴煜。
此时此刻,嬴煜便立在他眼前。
他的记忆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件事、第二个人,能比眼前人更重要。
他怎么舍得,怎么能不牢牢看着他?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是他誓死效忠的君主,是他倾心相待的爱人,更是他毕生最得意、最珍视的作品。
“只要陛下顺遂,臣死而无憾。”
傅徵波澜不惊的眸子死死盯着嬴煜,似是要将人锁进眸中。
嬴煜心头翻涌动容,却仍固执地重复:“朕让你多想想自己。”
傅徵浑不在意,语气平淡得近乎理所当然:“有什么可想的?我想做的事,都已做到;未成之事,也正在途中。与陛下相比,名声于我,本就微不足道。”
“但是朕在乎。”嬴煜道。
傅徵眯起眼睛,盯着嬴煜瞧了片刻,语气温柔下来,却仍带着一丝不赞同:“你能在乎些紧要的东西吗?”
嬴煜攥紧了拳头:“……”有时候,傅徵真的很欠打,仿佛高高在上审视众生早已刻入骨髓,偏偏他拿这人半点办法也没有。
“好了,煜儿,听话。”傅徵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不容置疑地引火,将那道诏书烧得干干净净。随即凑近,轻轻吻了吻嬴煜的眼睫。
嬴煜烦躁地偏开脸:“别在跟朕讲条件的时候亲朕!”
“……”傅徵眉心微动,他不悦地按住嬴煜的后颈,用力吻上对方柔软的唇瓣,以行动表达着对帝王态度的不满。
嬴煜窝火到不行,傅徵是真听不懂人话吗?
他启唇用力咬在傅徵的嘴唇上。
傅徵吃痛微怔,眉峰一蹙,眼底浮起点点不满。唇角那点艳色落在他素来冷肃漠然的面上,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惑人。
嬴煜心神恍惚一瞬,下一刻便被傅徵身上清冽的香灰气息彻底裹住。他踉跄退后半步,后腰重重抵在桌沿,唇瓣已被傅徵不由分说地攫住,然后也被狠狠咬了一口。
唇齿间瞬间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嬴煜指尖用力,狠狠掐进傅徵的胳膊。
傅徵却双手捧着他的脸,扣得极紧,退开时,竟还低头轻柔地舔去他唇上渗开的血珠,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温柔:“疼吗?”
不等他回答,傅徵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疼就记住,别乱咬人。”
嬴煜被他这忽软忽硬的态度气得心跳加快,偏过头去,用力平复着呼吸。
傅徵:“说话。”
嬴煜忍无可忍地吼道:“朕被你气的心口疼!不想说话!”
傅徵眉梢微动,面上依旧泰然自若,开口:“哦?是心动了。”
嬴煜一愣,心口疼竟被他曲解成心动?当即气极反笑,抬眸盯住傅徵,“先生,你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吗?”
他心底暗暗咬牙——
真是要了命,傅徵都这样气他了,他竟还觉得这人有一丝可爱。
傅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是陛下任性在前,臣特意来提醒,反遭陛下埋怨。”
嬴煜又被他气得“心动”了,他噎得半晌无言,喉间滚出一声又气又闷的低笑,指尖狠狠戳了戳傅徵心口:“提醒?先生哪是提醒,分明是强词夺理。”
傅徵任由他戳着,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角唇瓣,眼底浸开一点浅淡的纵容:“陛下不高兴的话,便再咬回来就是。”
他微微倾身,主动将唇角凑近些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朝政:“这次臣不会报复。”
嬴煜呼吸一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方才那点冲天火气瞬间熄得无影无踪。
他抬手按住傅徵的肩,将人稍稍推开,声音低哑又执拗:“傅徵,朕不是在跟你闹着玩。”
“陛下对臣的心意,臣岂会不知?”傅徵指尖轻轻拂过他仍带着薄红的唇,语气终于沉了下来,再无半分戏谑,“只是如今并非良机。将你我关系公之于众,实在是弊大于利。”
陛下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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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煜出征那日,祭台上风紧云重。
嬴煜一身玄色戎装立在坛前祭天,傅徵就站在他身侧,紫衣被风卷得微微扬起。
当嬴煜抬手祭酒、为三军祈福的刹那,傅徵借占星之力窥破天机,眼前瞬间铺开两幅惨烈又清晰的画面:
一是此次出征,嬴煜必将身陷重围,遭遇灭顶大祸,刀光剑影裹着烈焰席卷而来,他浴血苦战,浑身是伤,几乎命陨沙场;
二是战火绵延,与火羽族拉锯五年的持久战,将由嬴煜亲手平定。
鲜血浸透铠甲、喘息沉重、步履踉跄…一幕幕活生生在傅徵眼前闪过,真实得像是正在发生。
他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傅徵下意识攥住嬴煜手腕,周身卦气一震,周遭声响瞬间淡去。他抬眼望向翻涌的云层——
万里山河在眼前铺展,烽烟四起,生灵涂炭,而那个立于天地间的身影,从少年到垂暮,始终孤身一人,在乱世里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以一身血肉,撑住了整个神州的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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