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无妨(2 / 3)
傅徵回身,勾了勾唇角:“再小,你我也滚过好几遭了。”
帝煜望向窗边的傅徵,一本正经地评价:“粗鄙。”
月色铺了傅徵大半身,余下半侧隐在沉沉阴影里,明暗斑驳,晦涩难辨。
他其实清楚帝煜带他来太珩山的用意。陛下瞧出他心神不宁,却又不知如何开解,只得寻了自己认为博学洽闻的人,想借况御风来开解傅徵。
可惜收效甚微。
不过傅徵并不想让帝煜为这些琐事烦忧。他的陛下,还是嚣张肆意的时候最为顺眼。
于是,傅徵笑了笑,对帝煜轻声感慨:“如今比万年前好太多了,人人皆可修行,总好过将担子压在寥寥数人身上。”
帝煜望着傅徵脸上的和煦笑意,走了过来:“你这话总让朕想起万年前,你独自扛起人族重担之时。”
傅徵随口玩笑:“陛下不是不记得了吗?”
帝煜轻笑一声:“朕不是看过你的记忆么。”
他伸臂自后方轻轻环住傅徵,下颌抵在他肩头,玩笑道:“苦了先生,复兴人族的路上,还要被朕百般纠缠。”
傅徵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背贴着帝煜温热的胸膛,听着身后人平稳的心跳,他将自己的心跳控制的更加平稳,温声道:“如今我不必再受职责困扰,陛下可以随意纠缠。”
肩头的人微微一静。
傅徵缓缓转身面对着帝煜,后腰抵在冰凉的窗沿上,月色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光里。
“我知道的,陛下始终忌惮我是妖。”他笑意盈盈地望着帝煜。
帝煜不语,又上前半步,将傅徵困在窗沿与自己之间。眸色炙热地落傅徵身上,强势又宠溺,分明是被傅徵勾得心火暗涌。
傅徵会心一笑,望进帝煜眼底,用商量的语气蛊惑道:“不如,陛下将我锁起来,永远关在寝宫之中,只做你一人的禁脔,可好?”
黑眸深邃冷冽,带着居高临下的张扬气焰,明明是这般倨傲姿态,落在傅徵脸上的目光却是深情款款。
帝王薄唇轻启:“这样,就能让你的心虚愧疚少一些吗?”
话音一落,他眼中的沉溺瞬时散尽,眸底化作无边深渊,沉沉压向傅徵。
傅徵带着蛊惑的笑意僵在唇角,肌肉紧绷,背脊抵着窗沿绷成一道僵直的线。
“…什么?”傅徵看似冷静地反问,他扣在帝煜手臂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帝煜垂眸,看着他瞬间失色的脸庞,目光里缠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惜,语气却漫不经心:“言若,你是那种为了职责便舍弃私欲的人吗?”
傅徵喉间一紧,一时无言。
磁性嗓音依旧不疾不徐:“你总是刻意引导朕,将你与况御风那类人归为一谈,可你是吗?”
一句句反问,如寒刃抵喉,逼得傅徵几乎喘不过气。
帝煜望着他被层层拆穿后的僵硬冷然,心底涌起一阵莫大的愉悦感。
他伸手,指尖轻捏住傅徵的下颚,低头纵容般吻过他的唇角,抬眼时笑得张扬又锐利:“先生,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傅徵眉峰紧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帝煜眼底翻涌着浓烈而疯狂的兴致——世间再没有什么,比撕破傅徵那层淡漠伪装更让他快意。
“在你灌输给朕的记忆里,朕对你求而不得,痴恋成狂。”
“可这一切,本就是你蓄意诱导。你用亲手修饰过的前尘旧事,将朕牢牢困在你设定好的情深不悟里。”
“朕信了,连你自己也信了。”
帝煜的声音裹着漫不经心的寒凉,眼底掠过一抹对人性的不屑与洞悉,却又无限同情地望着傅徵,道:“可见啊,人是喜欢说谎的坏东西,尤其是对自己。”
望着傅徵紧绷的下颚,帝煜忽而笑出声,语调轻佻又锋利:“你该不会在思索如何再囚禁朕一次吧?”
“……”傅徵垂落的眼睫轻轻一颤,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半晌才缓声开口,声线微哑,“你何时猜出来的?”
帝煜眉梢微挑,面上掠过一丝浅淡不悦,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不满:“先生总是小看朕,朕明明很聪明。”
“你都将月魄珠的用途告诉朕了,朕又岂会猜测不出?”帝煜语调懒散,却字字淬着冷光,“那一日,你刻意让朕看见‘朕’强迫‘你’的画面,引朕满心愧疚,再借着易地而处的说辞,一步步套牢朕…”
他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戏谑,只剩深不见底的了然与沉静:“傅徵,朕是不记得当年的事,但朕了解你,正如同你了解朕。”
傅徵垂首,将额头轻轻抵在帝煜肩头,素来稳如止水的声线碎得彻底,带着一丝近乎认命的轻颤,无力低问:“…你要报复吗?”
帝煜叹气:“先生想让朕如何做?”
“随便你。”
傅徵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丝,贴着帝煜肩头闷闷响起,带着破罐破摔的死寂,“囚禁,强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你想怎样报复,都可以。”
“言若,你心思缜密,机关算尽,可曾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算不清。”
帝煜嗓音低沉,难得带上了阅尽千帆的沧桑,“晏守衡教过你如何去爱一个人吗?”
傅徵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最隐晦的旧伤。他学过炼丹,学过布阵,学过谋算天下,甚至以神明之姿立于人间。
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爱。
傅徵不适应地抬首,长眉微蹙,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无措,却又迅速被那点孤傲与执拗覆去。
他始终不愿承认他与帝煜之间相隔的万古岁月,更不肯将眼前人置于比自己更高、更通透的位置。
好像一旦承认,他便连站在帝煜面前的最大资格,都要一并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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