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何妨(2 / 3)
帝煜低低笑出声,故意收紧手臂,将人更牢地扣在怀里,扬眼扫过一圈好奇的路人,得意地解释:“我家夫人同我闹别扭呢。”
众人不解,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傅徵拉着帝煜赶紧离开。
路过一家熟悉的客栈时,店小二眼尖地瞥见他们二人,热情地打招呼:“呦,二位!好久不见呐。”
这正是他们之前从万年前回来后住的那家客栈——福来客栈。
傅徵温和颔首:“好久不见,店家生意可好啊?”
“好着呢好着呢!托二位福气!”店小二笑得促狭,“你们近来也好哇?几时成婚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赏小的一杯喜酒喝!”
帝煜在心底轻哼,难不成他在宫中成婚,还要千里迢迢专程请这店小二?他正要开口回绝,手腕却先被傅徵轻轻按住。
徵含笑道:“一定。”
帝煜脸色一沉,当即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傅徵愣了愣,莫名眨了眨眼,迎上店小二揶揄的目光,只得赔笑圆场:“家妻…脾气略急。”
店小二哈哈大笑:“郎君还不快去哄哄?晚了可要更生气啦!”
傅徵早已抬脚追了上去。
帝煜步子迈得又快又沉,分明是动了气,却又没真的走远。
傅徵快步追上,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笑意:“怎么又生气了?”
帝煜怒气冲冲地道:“你想让朕同你在这个小客栈成亲?”
傅徵一时没转过弯,茫然地“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出了声,“谁说给他喜酒喝就是要在这里成亲了?”
“不然呢?千里迢迢的。”
“陛下。”傅徵深深看了眼帝煜,而后凑近笑道:“我是妖啊,会妖法的。”
帝煜一怔,脸色僵了僵,方才冲天的火气瞬间哑了半截——还以为是傅徵不重视他们的大婚,胡乱应承呢。
不过,帝煜想起来那个客栈的名字,念叨:“福来客栈,倒是店如其名。”
傅徵心下松快不少,拉着帝煜的手又走进人群,“为何?”
帝煜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段莹白如玉的指骨。
傅徵脸色微变,伸手要夺,却被帝煜躲开了。他不由得叹气:“陛下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
那是弑影的指骨。
“你送给朕的,朕自然要留着。”帝煜不容置疑道,而后随口道:“朕记得就是那晚起,你变得…乖顺了许多。”
傅徵啧了声:“什么乖顺不乖顺…”
帝煜戏谑道:“就是会主动勾/引朕,肯给朕睡了。”
傅徵:“…你遣词用句能不能别这么粗俗?若是给南相听到了,怕不是要被你气活。”
帝煜理直气壮道:“朕不记得他。”
“是啊。”傅徵抬眸,眸光温润如水,凝望着眼前之人,“陛下记得我,便足够了。”
两人并肩踏入喧嚣灯火之中,傅徵浅笑轻言,与他低声细语。帝煜一面听着,一面恶趣味发作,拿起摊边的绒花,轻轻簪在傅徵发间。
傅徵只温顺垂眸,任由他胡闹摆弄,眉眼间尽是纵容温柔。
可无人知晓,此刻暖意融融之下,藏着怎样的真相。
便是弑影伏诛那夜,傅徵才惊觉到的真相——
他右眼所见的过往,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目之所及之人的记忆。
那夜,他自帝煜眼底看见的画面里:那个身着帝袍、强横施暴、占据绝对掌控的身影,根本不是帝煜本人。
那是一个,冒充帝煜的人。
而被禁锢、被强迫、无力挣扎的视角才是帝煜本人。
所以后来,两人行亲密之事时,那段记忆里的视角被生生蒙上双眼,看不见,逃不脱,只能任由那冒充帝王之人,肆意掠夺,无从反抗。
普天之下,有谁敢这般肆无忌惮?
只有傅徵。
是他,曾化作帝煜的模样,窃居龙椅,欺瞒天下。
是他,亲手将真正的帝王囚禁于暗无天日之处,强迫、禁锢、掠夺,罪无可赦。
杀了弑影那晚,傅徵记忆未全,只摸到真相一角,便已如坠冰窟,绝望阖目,浑身血液都似冻僵凝固。
他都做了什么?
念头每多一分,寒意便深一重。傅徵不敢细想,不敢深究,却又无法自欺。
于是此后所有的温顺、所有的贴近、所有不动声色的退让与纵容,都成了他慌乱至极的弥补。
直至后来在融元鼎中,万年前所有记忆轰然回笼,碎裂画面拼作完整炼狱——
那些他拼命回避的画面、不敢承认的罪孽、深埋在时光最暗处的暴行,一字一句,一刀一痕,清清楚楚,全烙在了他的神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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