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折腾(1 / 2)
嬴煜很会折腾。
傅徵一直都知道。
可望着案头堆成小山的告状文书,他才发觉,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嬴煜的能耐。
骠骑大将军的幼子,被他一脚踹得半身不遂;
御史大夫的嫡孙,竟也被他二话不说贬去了河工营,日日役使着兴修水利;
太常卿的小公子因校场比箭故意输给嬴煜,便被废了弓马课业,拘在崇文馆苦读经籍,不得擅出;
光禄卿家的小儿随驾围猎时慢了半步,便被罚去北郊马场牧养驿马,风餐露宿无有歇息。
桩桩件件,皆是这位少年帝王一时意气的发落,轻重全凭他心意,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家儿孙,唯有将状纸雪片般送抵紫薇台,盼着傅徵能劝上几句。
傅徵本不欲管。
可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大夫竟要以头撞柱以死相谏,嬴煜非但不令人拦着,反倒翘着腿斜倚龙椅,懒洋洋扯着声线道:“你想死便死,只管撞。你若真死了,朕即刻把你那修河堤的孙子召回来,直接顶你的御史大夫之位——想来,这也是爱卿心心念念的,对么?”
御史大夫气得浑身发颤,花白的长须抖得厉害,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偏生一旁骠骑大将军瞧着热闹,还幸灾乐祸补了句:“老大人便安心去吧,总归都是为了儿孙,值当。”
御史大夫怒气冲冲地向柱子冲过去,谁料他老眼昏花的,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晕了过去,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简直是胡闹。
傅徵微微敛眸,指尖轻叩案几,那几个老家伙,要么是当年都城陷落时忍辱留守、护持宗庙的忠骨,要么是随他披荆斩棘、助嬴煜复国还朝的旧臣。
虽说行事古板,做事迂腐,平日里爱端着架子拿乔,还总爱念旧规、护亲族,遇事偶有推诿,朝堂上也惯会相互掣肘争些微末利益…
罢了,还是让嬴煜继续折腾他们吧。
直到嬴煜接连三日不去上朝。
傅徵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他心底隐隐浮起一丝直觉,嬴煜这么折腾,好似在…试探他的态度。
更直白些,嬴煜想看他能容忍他到几时。
虽然他有大半月没见过嬴煜了,可这并非是傅徵刻意躲避,只是紫薇台事务繁冗,他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在安抚小皇帝。
但这“不安抚”所导致的结果,还是得傅徵出面解决。
傅徵素少离宫,这一日却亲自往北大营去了。
行至营口,南暨白已快步迎出,拱手躬身:“参见国师。您驾临营中,怎的也不提前通传?”
“没必要。”傅徵缓步走进军营,问:“陛下呢?”
南暨白回应:“陛下在演武场,和将士们切磋武艺。”
傅徵颔首,往前走去,紫色袍摆轻扫过演武场的碎石,淡声提起:“陛下近来行事,未免太过恣意。”
南暨白顿了顿,“您都知道了?”
“他闹得满朝风雨人尽皆知,”傅徵抬眸望向演武场,声线冷冽无波,“不就是想让本座知道吗?”
南暨白反问:“国师觉得陛下在无理取闹?”
傅徵侧眸看向南暨白,墨色眼底无半分波澜,只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南暨白无奈一笑,语气里掺着几分了然:“属下知道国师您看着陛下长大,一直把他当个孩子,可属下觉得,陛下起码不是一味的顽劣胡闹。”
“半个月前,骠骑大将军的幼子谈论您时,对您出言不逊,陛下这才出手。”
“至于御史大夫家的孙少爷,本是被家中长辈硬塞来军营磨性子,可他素来痴迷机关术,知晓河工营正需懂此道的人,便主动寻了陛下求去,并非陛下执意贬谪。”
南暨白蹙着眉努力想了想,终是叹气道:“其余的人,那就纯属是自个儿触了陛下的霉头罢。”
傅徵听后神色依旧,墨眸垂着,无半分波澜,似乎嬴煜出于何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傅徵从不会因嬴煜的所作所为,改变半分对他的态度。
不因顽劣添一丝厌恶,也不因好心多一毫青睐。
于他而言,嬴煜从来就只是嬴煜。好的坏的,乖张的妥帖的,皆是这世间独一份的嬴煜。
“既如此,陛下平日的所作所为,你也该劝着些。”傅徵随口对南暨白道。
南暨白:“……”他能劝动陛下?!
他清了清嗓子,旁敲侧击道:“这是自然,自然。只是…劝诫这种事,想来该由陛下的心上人来劝诫,才最管用。”
傅徵不咸不淡道:“你也觉得,他到了立后的年纪?”
南暨白:“……”他有说吗?
傅徵盯着南暨白,思忖:“只是历朝历代,还未有过男皇后。”
南暨白环顾左右,空无一人,“……”男皇后?谁?他吗?
傅徵淡淡道:“其实男后也无甚不妥,无子嗣牵绊,反倒能省了外戚干政的麻烦。”
南暨白眼前一黑又一黑,生无可恋道:“国师,我…陛下的心上人真不是我。”
“本座知道。”傅徵轻飘飘抬步掠过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瞬。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