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占有欲(1 / 2)
“出关了?”嬴煜眉梢微挑,眼底凝着几分讶异。
傅徵眸光几不可察地偏开,神色依旧淡然:“天象示警,近日不宜闭关。”
嬴煜心道这老天爷管的也太宽了,连傅徵闭不闭关也要管?他身为皇帝都还没管呢。
话到嘴边,却是下意识的一句:“朕还以为,又要好些时日才能见着你。”
傅徵缓缓抬眸,目光落回他身上,声线平稳:“陛下寻臣,可是有要事?”
嬴煜闻言,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的沉郁,反问道:“没事便不能寻你了?”
“能。”傅徵目光定定锁着他,应声干脆。
嬴煜被他这双深透的眼看得受不住,仓促移开视线,落向他右手腕缠着的绷带,语气稍缓:“其实是,你的右手…总归是朕伤的,朕来看看恢复得如何了。”
傅徵抬起胳膊,缓缓摊开右手,任由嬴煜打量。
嬴煜眉头紧蹙,目光死死锁在那圈绷带上,神思纠结沉郁。
傅徵觉得嬴煜皱皱巴巴的样子有些有趣,于是低声补充了句:“还是很疼,做不得细致活。”
嬴煜的眉峰蹙得更紧,指尖悬在绷带上方半寸处,终究没敢落下去,只沉声作文:“太医没按时来换药?还是药石不济?”
傅徵垂眸瞥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蜷,声线依旧平润,却掺了点似有若无的轻缓:“太医日日来,药也是上好的,只是伤在筋骨,急不得。”
“嗯。”嬴煜应了声,他这时候才留意到傅徵身后的一众侍者,他们皆眼观鼻鼻观心地垂眸不语——紫薇台的人向来如此,被傅徵规训得得体守礼,正如傅徵本人。
得体,守礼。
念及此,嬴煜心头的郁卒更甚,下意识轻叹了一声。
傅徵微微抬眸,静忖片刻开口:“陛下用晚膳了吗?”正好他也没用。
嬴煜摇了摇头,随口道:“南暨白他们在军营备了炙肉,喊朕过去凑趣,朕晚些便去。”
傅徵淡淡道:“臣也尚未用膳。”
“那你要同朕一起…”嬴煜目光倏地一亮,话到嘴边却顿住,瞥见傅徵腕间的绷带,语气又沉了下去:“罢了,你手上有伤,沾不得荤腥。”
傅徵几不可见地收拢掌心,面上依旧淡然,只徐徐开口:“陛下近来在军营,倒比在宫中的时间多。”
嬴煜不知触到哪根弦,脸色倏地冷了下来,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是有力没处使罢了。”
他身上那尾蛇,虽靠傅徵的血暂得压制,可他还是会梦到这人。只是近来梦中的傅徵,再无半分往日的缱绻热络,只剩用那双墨色的眼睛平平淡淡地望着他,像那晚藏书阁里,隔着咫尺,却偏生置身事外的模样。
可气得很。
傅徵不明白地看了眼嬴煜,为何又生气了?
嬴煜越想越气,他就是自讨苦吃。明明决定跟傅徵保持距离,可一听到他要闭关,还是会忍不住跑回宫,甚至还隐隐后悔前几日躲着傅徵。
嬴煜转身就走,语气生硬:“朕饿了!你走了就吩咐御膳房!”
傅徵:“……”
身后忽有几声低笑漏了出来,是紫薇台的侍者没忍住。
嬴煜猛地皱起眉头,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口误,应该是——朕走了,你饿了就吩咐御膳房!
他脚都下了两级台阶,又折身蹦了回来,训斥道:“笑什么笑?怎么学的规矩?国师便是这样教你们的?”
可算让他挑着傅徵的错处了。
傅徵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瞬,旋即轻咳一声压下,淡声道:“是臣教管无方,陛下恕罪。”
“反省去!都给朕好好反省!”嬴煜撂下话,甩袖便走。
傅徵回到紫薇台没多久,御医便匆匆赶来,进门躬身行礼:“国师,臣奉旨前来为您换药。”
傅徵抬手阻了他的动作,淡声道:“不必了。”
御医一愣,目光落向他始终蜷着的右手,面露迟疑:“陛下方才特意叮嘱,要臣仔细查看您掌心伤势,不得懈怠。”
傅徵指尖轻勾绷带一角,缓声道:“陛下心意臣领了,只是掌心伤势无碍,不必劳烦太医多跑。”
御医虽心有顾虑,却不敢违逆,只得应声告退。
待殿门轻合,傅徵才抬眸,慢条斯理地解开右手掌心缠着的绷带。他右手骨节分明,动作利落,早已全然恢复。
抬手取过案上狼毫,傅徵蘸墨落笔,字迹落于纸端。
笔锋落定,傅徵将文书折好,置于锦封中封缄,指尖轻叩案面。
暗卫自殿内暗影中躬身现身,气息凝敛,俯首听命。
“持此谕令,速送北大营胡统领处,令他即刻传令全军,依令行事,不得有误。”傅徵吩咐。
暗卫双手接过锦封,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北大营
胡统领费解地望着案几上的文书,连营外热闹欢快的篝火与烤肉的焦香,都没能驱散他眉间的困惑。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笺上“即日起,军营禁浴”七个清劲墨字,严肃地询问军师:“你说国师这是何意啊?”
军师端详着那七个字,指尖轻叩案沿,高深莫测道:“莫非…是军营近来水源不洁,国师恐兵士沾之有损康健?”
“有道理!”胡统领抚掌颔首,满脸感慨:“不愧是国师,竟这般体恤兵卒、爱民如子!就听国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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