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虚妄(2 / 3)
“从始至终,臣都在紫薇台内,未踏出帝都一步。外面发生的事情,应当同臣无关。”
你动了心,那是你自己的事。
望着嬴煜晦暗不明的脸,傅徵微微偏头,心想,要哭了吗?
“先生所言极是。”嬴煜突然道,嗓音沉得像浸了冰,“是朕痴心妄想,混淆了现实与虚妄。”
傅徵身形微顿,墨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嬴煜抬眸注视着他,用目光一寸寸描绘着傅徵冷淡疏离的眉眼,蓦地牵起唇角,笑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讥诮:“你这般冷心冷情,同朕梦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傅徵:“……”
“多谢先生提醒,至少朕明白了,朕所在意的,只是朕想象中的人。”
嬴煜猛地掀开被子,身着单薄寝衣,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朝傅徵逼近一步。
他仰着头,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与不甘,字字如刀:“不过你当真清白吗?你允许朕在蟒妖洞前靠近你,只是为了引朕回来,倒是为难先生孤高自持偏要做出一副惺惺之态!”最后几个字,嬴煜几乎是咬着牙怒吼而出。
说完,他不容置疑地攀上傅徵肩膀,泄愤般地咬上了傅徵的下唇。
血腥味顷刻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浓重得呛人。
傅徵眉心紧锁,眸色沉了下去,刚要抬手钳制住他,嬴煜却已率先松开,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推开。
傅徵踉跄半步,稳住身形,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薄唇紧抿,“……”这是咬还是亲?
“这是你哄骗朕付出的代价!”嬴煜用手背蹭去唇边的血痕,眼神冷得像淬了霜,“既然如此,朕也不妨说实话,朕并非是为了你回来!无论朕走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朕,像鬼魂似的缠着朕,叫朕不得安生!”
“既然躲不掉,朕也不会再躲。”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傅徵,一字一顿道:“朕会亲手推翻你,届时你还会这般目中无人吗?”
傅徵望着嬴煜眼底翻涌的戾气,他没再言语,只手腕微翻,一股清冽却霸道的灵力便骤然散开。
嬴煜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扼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了身后的床榻边。
被迫坐在床沿,肩膀上似有万钧之力,嬴煜愤愤不平地怒视着傅徵:“放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傅徵站在距离嬴煜半步远的地方,语气微冷:“陛下将计划全都告诉了臣,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有机会亲手推翻臣?”
他缓步上前,墨眸沉沉地锁住嬴煜,周身的灵力威压又重了几分,压得嬴煜几乎喘不过气。“陛下的心思,臣一眼便能看穿。这般直白的叫嚣,更像是恼羞成怒。”
嬴煜气愤地挣扎起来:“你放屁!”
傅徵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嬴煜方才蹭过血迹的唇角,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微微皱眉道:“分明是陛下心思不端,为何还要迁怒微臣?”
嬴煜惊讶地睁大眼睛:“……”是吗?是这样吗?不对!
“臣自始至终,恪守君臣之礼,从无半分逾矩。分明是陛下心存妄念,品行不端,反将一腔怨怼,肆意迁怒于臣。”
傅徵垂眸看着他,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却陡然柔了几分:“煜儿,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嬴煜眸色暗沉,他蓦地起身,一头撞在傅徵的下巴上。
傅徵始料未及,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下颌传来的钝痛让他眸色骤沉。
嬴煜低嗤一声,他嚣张地活动着肩膀,骨节发出几声轻响,抬眸时眼底淬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字一顿道:“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
他微微倾身,眼底翻涌着不屑一顾的傲气,指尖甚至敢去挑弄傅徵垂落的一缕发丝,“先生今日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朕龙颜大怒,治你的罪么?”
傅徵下颌的钝痛尚未消散,闻言只是垂眸看他,墨色的瞳仁里波澜不惊,仿佛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底气。
嬴煜被他这般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猛地甩开手,冷笑道:“别以为朕不敢!是你说的,这万里江山都是朕的,那么你也一样!”
话音落,他狠狠盯着傅徵,高声传唤:“来人!替朕更衣!”
殿外的内侍闻声匆匆而入,见殿内气氛凝滞,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皆是敛声屏气,不敢多言半句,只垂首快步上前,侍立在旁。
捧着龙袍的小内侍约莫是新来的,没见过这般剑拔弩张的阵仗,脚下一个趔趄,“哎哟”一声摔在金砖上,锦缎朝服散落一地。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小内侍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要磕头请罪。
孙大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压低声音斥道:“毛手毛脚的东西!还不快起来收拾!”
他一边麻利地替小内侍将朝服拢起,一边朝着上首两人连连躬身赔笑:“陛下恕罪,国师恕罪,这小家伙是新来的,没见过世面,冲撞了圣驾,奴才这就带他下去管教。”
说着,便连拖带拽地将那小内侍拉了出去。
到了殿外僻静处,小内侍还在瑟瑟发抖,孙大监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低:“行了,别怕。咱家跟你们说,陛下同国师啊,一直都是这么个相处方式,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哎哟,瞧咱家说的什么浑话,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
话虽收回,他却捋着拂尘,眯眼笑了笑,又嘀咕了一句:“不过嘛,倒也不算全错,这殿里冷清许久,总算又热闹起来了。”
傅徵冷脸望着嬴煜更衣整束的场面,眉峰始终紧蹙着,周身寒气凛冽,殿内侍立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内侍为嬴煜披上玄色龙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乌发以墨玉冠高束,玉带束紧腰身,将少年帝王的挺拔身姿衬得愈发凛然。
傅徵紧蹙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眸中冷意褪去几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悄然放松了些许——
小皇帝显然更适合被养在他的身边,至少他不会让他像在宫外那般狼狈潦草。
他的君主,就该这般风华灼灼。
“过会儿上朝时,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臣希望陛下多加斟酌。”傅徵淡声提点。
嬴煜似笑非笑地瞥了傅徵一眼,挑衅道:“你是怕参你的人太多了吧,让朕想想如何处置你呢?禁足?关押?还是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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